她站起來的那一刻，身體晃了一下。三十多個小時沒吃東西，只喝了肖露喂的那一口水，膝蓋打彎的瞬間差點直接跪下去。
沈度一把扶住她胳膊。
“你在警局等——”
“我跟你去。”她又說了一遍，咬字清晰，眼神平靜，但沈度看見她扶著他胳膊的手指在抖。
他沒有再勸，說了聲“好”。
三個小時後，車隊抵達安平鎮。
這是一個典型的北方鄉鎮，主街只有一條，兩邊是灰撲撲的二層小樓，掛著五金店、小超市、移動營業廳的招牌。鎮上派出所的民警已經提前到了，在照片裡的那戶人家門口等著。
阮南燭下車的時候，腿是軟的。沈度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後半步距離，手攥著他的西裝後襬。
派出所民警迎上來：“沈先生，這戶人家我們查了，是兩個老人帶一個六歲的孫女住，沒有嬰兒。對方說照片是他們轉發別人的，不知道來源。”
阮南燭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個土房和院子裡晾著的衣服。
那個藍色連體衣被晾在鐵絲上，隨風輕輕擺動。
袖口那塊藍莓漬，一模一樣。
她走進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布料是乾的，有些硬，像是洗過很多次。她低頭湊近了聞，上面是洗衣粉的味道，沒有小核桃身上的奶香。
“這衣服哪來的？”她轉身問那戶的老太太，聲音很輕。
老太太嚇壞了，指著隔壁鄰居說：“是二柱子拿來的，他說網上有人要這個照片，拍一張給五十塊錢，我就拍了……我不知道是你們家的啊……”
阮南燭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件小衣服。
藍色連體衣，袖口一塊洗不掉的藍莓漬。
她的嘴唇又動了。
這一次肖露聽見了。
她說：“不是他。”
三個字說完，她把那件衣服對摺，疊好，抱在懷裡。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沒有哭，沒有發抖，脊背挺得筆直。經過沈度身邊時她停了一步，抬頭看他。
“繼續找。”
沈度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點頭。
從安平鎮回北城的路上，天徹底黑了。阮南燭坐在後座，懷裡抱著那件藍色連體衣，眼睛看著窗外。高速公路兩側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向後掠去，在她瞳孔里拉成一條條光的尾巴。
沈度坐在她旁邊，手機螢幕一直亮著，懸賞公告底下的留言每秒鐘都在重新整理。
“有人提供了線索，說在三百公里外見過，他發了個定位，但跟鎮派出所核實了，是假訊息。”
“又有一條，說孩子被帶到外省了，轉了三道手，提供照片的人要價五十萬。技術那邊在壓IP。”
“南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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