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沈度還在書房裡抽菸。
落地窗外是北城深冬的夜色,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他的人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他還盯著那幾個字反覆看。
“徐露1月5日返回北城,只背一個包,未見行李箱。”
沒道理。
沈度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又點了一根。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卻模糊不了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翻湧的懷疑。
徐露是三天前回的老家。
準確地說,是1月3日早上走的,包了一輛計程車,從沈家老宅直接到縣城。當時阮南燭精神不好,小核桃被搶走整整一個月,全家都沉浸在焦灼和悲痛裡。
徐露在老家的行程很簡單:縣城見了舅舅舅媽,回村見了年邁的奶奶,父母早亡,沒有去其他地方,1月5日就回來了。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沈度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他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就是那種直覺,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神經末梢,不動不疼,一動就鑽心。
他這幾天一遍遍覆盤徐露回老家的每個細節,時間、路線、見的人、帶的東西,翻來覆去地想,就是抓不住那個關鍵。
“沈總。”門口傳來敲門聲,是他的私人助理,也是負責盯徐露的那個手下,叫陳立。
“進來。”
陳立推門進來,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做事一向細緻。他看沈度的臉色就知道今晚又要熬,但還是把資料夾放到桌上:“徐露這幾天的行動軌跡我重新整理了一遍,每天幾點出門、見了誰、停留多久,全在上面。”
沈度沒翻資料夾,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陳立:“你跟我講,從頭講,一點點都不能漏。”
陳立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體:“1月3日早七點,徐露從沈家老宅後門離開,背一個普通黑色雙肩包,穿深灰色羽絨服,七點二十上計程車。九點四十抵達青河縣城,先去舅舅舅媽家,待了一個半小時,中午十一點半離開。下午一點到榮灣村,見她奶奶,陪老人家吃飯、說話,當晚住村裡。1月4日全天在村裡,下午去了趟村口的雜貨鋪買了些日用品,晚上又住了一夜。1月5日早六點坐車回縣城,八點四十見到舅舅舅媽,待了不到半小時,九點二十上車返回北城,下午兩點到的。”
沈度閉著眼睛聽完,細節和之前報上來的沒有差別。他緩緩睜開眼睛:“她回老家的時候,背的是一個包?”
“是,黑色雙肩包,上車的時候拍的照,清清楚楚。”
“下車的時候呢?”沈度的聲音突然繃緊了。
陳立怔了怔,低頭翻手機裡的照片,“下車的時候……”他一張張滑過去,忽然頓住了。
照片裡,徐露站在青河縣城的街頭,依舊是那件深灰色羽絨服,依舊是那個黑色雙肩包。
但她手裡多了一個行李箱。
銀灰色的,二十四寸左右,新的。
“這個行李箱……”陳立的額頭滲出汗來,“之前沒有,上車的時候沒有!”
沈度猛地站起來,菸灰缸被衣袖帶得翻倒在桌上,灰燼撒了一地。
“查。”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查那輛計程車,查她下車的時候誰把行李箱放上去的,查行李箱什麼時候出現的,查清楚裡面裝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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