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開到青河縣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凌晨五點半，北方冬日的天色像蒙了一層灰藍色的薄紗，縣城主幹道上只有零星幾輛早起的貨車和清潔車。
沈度把車停在縣公安局門口，熄火，靠著座椅閉了閉眼。
這一夜，他一點沒睡。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趙洪剛的聲音：“沈總，我們到了，你在哪？”
“縣公安局門口，你們直接來就行。”
十分鐘後，兩輛掛著北城牌照的警車駛入青河縣，後面還跟著一輛取證車。
趙隊從副駕駛跳下來，四十出頭的老刑警，國字臉，眉眼間帶著雷厲風行的幹練。他身後跟著三名刑警和兩名技術員。
“沈總。”趙隊走過去握了握手，目光在沈度佈滿血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你有把握？”
“七成。”沈度說著，把手機裡的照片調出來遞過去，“這是徐露下車時的照片，這個行李箱是提前放上計程車的，她回北城的時候箱子沒了。我已經讓人查過，她沒托執行李，沒快遞寄出，箱子只能留在青河縣境內。”
趙洪剛盯著照片上的銀灰色行李箱看了幾秒，轉頭對技術員說：“調監控，從1月3日上午九點半開始，縣城各主要路口，目標：一輛紅色計程車、一個年輕女性、一個銀灰色二十四寸行李箱。還有那個提前放箱子的男人，戴帽子口罩，找出來。”
“是！”
技術員立刻架起裝置開始工作。周海濤又對另一名刑警說：“去計程車公司調當天的車輛GPS軌跡，看這輛車在縣城都停過哪些地方。”
“是，趙隊。”
沈度站在一旁，看著公安系統高效運轉起來，攥緊的拳頭稍微鬆了鬆。他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清冷的晨風中散得很快。
一個小時後，監控畫面鎖定了目標。
九點四十七分，紅色計程車停在縣城東區的建設街路口，徐露下車，手裡多了行李箱，沿著建設街往南走了兩百米，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裡面是居民區。”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指著地圖說，“裡面都是自建房，大部分沒有安裝公共監控。”
趙隊長皺眉：“進了巷子之後呢？”
“巷子通到底就是青河路，那邊有個監控探頭，我們查了，沒看到她從那邊出來。”
“那就是說，她在巷子裡進了某一戶。”趙洪剛轉頭對沈度說，“徐露的舅舅舅媽住哪？”
“建設街147號。”沈度說，這些資料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周海濤挑了挑眉，翻出地圖一看，建設街147號就在那條巷子進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他拍了下桌子：“就是這了。走，去147號。”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建設街147號門口。這是一棟二層自建房，紅磚外牆，院子裡晾著幾件棉衣，門口停著一輛半新的電動車。門是關著的，但裡面隱約有電視聲傳出來。
趙洪剛示意一名刑警上前敲門。
敲了兩遍，裡面才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誰啊？”
“公安，開門。”
門內安靜了幾秒，隨後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門被開啟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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