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小核桃還在睡。
醫生檢查了瞳孔和心率,面色凝重:“被餵了鎮靜類的安眠藥,劑量不輕,好在孩子體重不輕,目前生命體徵平穩。但最好儘快送到縣醫院觀察,不能再拖了。”
沈度抱著孩子不肯鬆手,趙洪剛勸了半天他才勉強把孩子放進救護車的擔架上。他自己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小核桃的小手,眼睛一秒都沒離開過孩子的臉。
救護車閃著燈往青河縣人民醫院疾馳,沈度靠在車廂壁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蒼白的面孔。小核桃瘦了,瘦了一大圈,嬰兒肥的小圓臉塌下去,下巴都尖了。穿的棉襖也不合身,大了好幾號,袖口捲了好幾層,明顯是臨時找來的舊衣服。
他不敢想這四十多天,孩子是怎麼過的。
“沈總。”趙洪剛坐在對面,遞過來一瓶水,“你先喝口水,孩子沒事的。縣醫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最好的兒科醫生等著。”
沈度接過水,擰開蓋喝了一口,喉嚨裡乾澀得像砂紙磨過。
“那三個人審了?”
“審了,分開審的。”趙洪剛翻著筆錄,“騎車的是趙大勇的表弟趙小軍,三十八歲,在鄰村開了個小賣部。後車廂坐的是他老婆和兒子,那個少年是他們親生的,十六歲,上高中。趙小軍交代,今天早上他表哥趙大勇突然來找他,說撿了個孩子想養,但村裡有人來查,讓他幫忙把孩子送到縣城親戚家躲幾天。趙小軍不知道孩子是搶來的,以為是表哥從外面撿的棄嬰,就答應了。”
“他不知道?”沈度的聲音冷下來。
“目前證據看他是真不知道。趙大勇沒告訴他真相,就說是撿的。他老婆和孩子更不知情。”
趙洪剛合上筆錄,“趙大勇兩口子還在山裡,我已經加派人手搜了。只要孩子找到了,他們跑不掉的。”
沈度沒再說什麼,低頭看著小核桃。孩子的小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抓住了他的食指,軟軟的,溫熱的。
沈度的眼眶又熱了。
到了縣醫院,小核桃被推進急診室洗胃。沈度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手機攥在手裡都出了汗。
半個小時後醫生出來說洗胃順利,孩子已經開始排便排洩藥物殘留,大概再過幾個小時就能醒過來。
沈度這才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骨頭,靠著牆慢慢滑坐在長椅上。
他給阮南燭發了條訊息:“孩子在縣醫院,剛做完檢查,醫生說沒事了,下午就能醒。我訂了高鐵票,晚上帶他回家。”
阮南燭秒回了一個字:“好。”
後面跟著一串哭臉的表情。
沈度看著那些表情,嘴角第一次彎了一下。但他知道,阮南燭此刻一定在家裡哭得撕心裂肺。那種把心挖出來又塞回去的痛,他感同身受。
下午兩點,小核桃醒了。
小傢伙睜開眼睛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瞳孔還沒聚焦,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哼唧聲。沈度立刻湊過去,輕輕喚他:“小核桃,看看爸爸。”
小核桃慢慢轉過臉來,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定定地看著沈度。然後他的小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哭聲又尖又亮,憋了四十多天的委屈,全在這一嗓子裡面了。
沈度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拍著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不怕不怕,爸爸在,爸爸帶你回家了。”
小核桃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抽抽噎噎地趴在沈度肩頭,小手揪著他的衣領,死死地揪著,像怕他再消失一樣。
醫生檢查過後說可以出院了,沈度抱著孩子辦理手續。趙洪剛在外面等著,臉色鐵青地走過來:“趙大勇兩口子抓到了。”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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