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珩禮指尖輕釦了下桌案,冷不丁道:“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君姝儀脊背愈發僵硬,連忙穩住心神:“陛下願意將姝儀視作親人,是姝儀三生有幸。姝儀也願意把陛下當作親人,親人之間,該有彼此關照、互相尊重…更有倫理綱常約束分寸……還請陛下一言九鼎,誠心拿姝儀當親人看待……”
“你錯了。”君珩禮又是兩聲輕笑,“於朕而言,所謂親人,便是心之所愛之人。朕心中所愛,便要帶在身邊一輩子,寸步不離。”
“……”
君姝儀袖子裡的手指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緊緊抿住泛白的唇瓣,深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選擇閉口不言。
她心裡清清楚楚,此刻絕對不能輕易刺激眼前的帝王。
可腦海之中,往昔那些純粹溫馨的兄妹時光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她幾乎快要忍不住開口質問他。
為什麼他們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為什麼明明曾經溫情脈脈,他卻非要用禁錮與逼迫將她鎖在身邊?
為什麼她都成了巫山聖女了,他依舊不肯放手?
殿中歌舞依舊精彩紛呈,長袖紛飛,樂曲婉轉悠揚。
君姝儀望著眼前流轉的舞影,一時間有些失神恍惚。
這時耳邊彷彿捕捉到一聲嘆息。
混雜在絲竹聲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
君珩禮的嗓音輕輕漫過來:“朕還以為,你我許久未見,你心裡多多少少也會想念皇兄一點。”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君姝儀心底積壓己久的憤懣。
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他難道忘了,她當初是怎麼狼狽地從他身邊逃離的?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胸腔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怨氣,“我確實時時刻刻都在想你,我日日都在期盼,巫山何時才能……”
話語說到一半,理智驟然回籠,她猛地頓住話音,驚出一身薄薄的冷汗。
她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僵硬而生澀:“……何時將我推上聖女之位,唯有身負聖女職責,我才有這份榮幸,遠赴大啟……面見大啟君王,面見您。”
“油嘴滑舌。”
君珩禮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你是想說把大啟滅了……還是把我殺了?”
他看著君姝儀,瞳孔映著她瞬間煞白、囁喏著唇想狡辯的臉。
“為什麼怕我呢?你罵我,我才高興,你奉承我,我只覺得難受。因為那樣表明你不再跟我親近。”
“……我身為巫山聖女,與大啟陛下分屬兩國,身份天差地別,自然應當恪守分寸,不可舉止逾矩、過分親近,還請陛下不要再對我……”君姝儀掙扎道。
“朕從來不在意什麼聖女。”君珩禮打斷她,“倘若坐在聖女之位上的人不是你,君瀾之便會摘了她的腦袋懸掛於城門之上,用來向巫山示威。”
“朕費盡心思,向巫山要過來的,只是君姝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