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死死地捂住嘴。怎麼會這樣!她都幹了什麼?!一顆子彈,帶走兩個人的性命?
這一刻,她想起敵人最初的臺詞,頓時反應過來,大聲叫道:“她故意的!那個人要的就是這發子彈!”
敵方確實想與祖母同歸於盡,因為她要騙出一發子彈。她要用自己的性命,騙出一發可以殺死老馬菲亞的子彈。這才是來自對方真正的報復。讓死更死,讓痛更痛。
悲傷的、震驚的、憤怒的目光聚焦於此處,有人衝上前喊:“你們不能設計這樣的劇情!你們和那個該死的混蛋在做同樣的事!”誘騙玩家犯下罪行!
是的,珊德拉心裡默默說。但明面上,她張嘴:“女士,這是一個故事。”
她指向旁邊“愛的債,血來償”的宣傳牌說道:“這有可能也是個悲傷的故事。”
“悲傷”一詞就這樣進入艾蓮娜。“債”啊“血”啊,它帶著強烈的文學色彩。然而當它脫離文學,成為遊戲裡具體的一環時,他人的故事某一瞬成為自己的故事,他人的結局也成為了自己的結局。
更何況,這顆子彈是真真切切由艾蓮娜思考,並且親手射出的。她後知後覺,自己抬手的那一刻,對方確實要去抱老馬菲亞,並且做出了動作。她沒來得及反應,而對方卻提前設計好,並且成功執行了。
可“對方”是誰呢?用自己的死亡騙出的子彈,又是誰在做呢?艾蓮娜有些反胃,又有些悲傷。她開始回頭咀嚼起這一片段,回憶腦內零星的劇情碎片。
她抬起頭,看向珊德拉,深吸了一口氣,詢問道:“我能不能再重新打一次?”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1章 《祖母往事》 這很不對勁
重打是不可能讓人重打的, 珊德拉剋制著搖頭的幅度,以便顯得不那麼心虛。
“還有許多遊客正在焦急地等待,我們希望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祖母往事》的魅力。”她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真誠,“感謝你對《祖母往事》的支援, 請期待我們正式發售的那一天。”
期待正式發售, 而非建議對方重複排隊, 體驗新的遊戲劇情。畢竟一人打出兩個結局的可能性雖然不高, 但並非沒有。
作為文案和內幕的知情者, 珊德拉想告訴所有玩家的是:記好,《祖母往事》這款遊戲每個人一生只能玩一次。遊戲通關後,玩家們會為結局感到揪心的,無論哪種結局。然而如果他們體驗第二次,被“揪心”的就是全體文案組了。
而提出請求的玩家艾琳娜, 也因為工作人員的話露出失望的目光。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每個人都有限定的遊戲時間?然而不同遊戲的結束往往能帶給玩家不同的感受。意猶未盡也好, 索然無味也罷,都是正常的反應。
但艾琳娜心裡的那種感受是什麼呢?後悔,遺憾,憤怒,失望……這些情緒驅使著她做些什麼,起碼讓一局試玩的遊戲得到好結果。
艾琳娜並不清楚前期的劇情。她遊戲全程都在戰鬥,“祖母”和“女兒”兩個角色對她來說是很蒼白的概念, 她不擁有背景資訊, 也就不具備被劇情打動的條件。但她仍然為最後一戰, 另一個女兒抱著“她”的母親,慨然赴死而震撼。
最後一戰的劇情很短,但足夠了。一個守衛家族的故事, 竟然以玩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家人為結局,這是怎樣荒謬的發展?
可打出瞭如此慘烈的結局,艾琳娜反而沒有質問遊戲製作方的念頭。因為荒謬之外,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魔幻般的現實。遊戲的通關方式鮮血淋漓,則註定等到一個同等邏輯的結局。她接受了。
艾琳娜看著猩紅的血霧包圍著遊戲介面,一塊小而模糊影子衝到擁抱在一起的屍體上,沒有人聲傳出,但BG折低沉,彷彿啜泣。曲調是透過賦格邏輯編奏的安魂曲,旋律不斷重複交疊,彷彿糾纏的宿命。該死的,遊戲還在這一時刻殺人誅心。
在BG中,結算頁面姍姍來遲:【結局:迷失血霧】
【不必懼怕犯錯,祖母總是有辦法。】
艾琳娜頓時變了臉色——太地獄了,什麼叫“祖母總是有辦法”,簡直暗指祖母為玩家的舉動償命。寫出這種結算評語,還是拷打一下製作組吧。
艾琳娜的結局引發了場內片刻躁動,但是隨著劇情的走向被披露,大家逐漸安靜下來,場內彌散著一股唏噓而驚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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