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微涼,映著兩側層層疊疊的黛色飛簷。
蕭炎步履沉穩,一身玄色錦袍剪裁利落,墨髮束起,面容清雋冷冽,眉眼間是經年不散的淡漠疏離。
破雲跟在他身後半步之距,垂著腦袋,神色幾經糾結,終究是抵不住心底攢了許久的念頭,壯著膽子開了口。
“爺,依卑職所見,您大可以開放一點。”
話音落下,周遭的風彷彿都靜了幾分。
破雲心臟狠狠一縮,卻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至於怎麼個開放法,您真的可以學習一下青樓那些小管。袒個胸露個腹肌啥的,保準蘇姑娘看了會紅臉。”
這話大膽又輕佻,落在肅穆沉靜的蕭府迴廊裡,堪稱膽大妄為。
身前的蕭炎腳步未停,周身氣息沒有半分起伏,既沒有發怒的冷厲,也沒有動容的鬆動,安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沒有出聲,一個字也沒有。
可無人知曉,在旁人看不見的垂眸弧度裡,蕭炎的心底早己掀起了層層波瀾,只是被他死死按壓在心底,不露分毫。
袒胸露腹?
荒唐,低俗,不堪入目。
這是蕭炎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念頭。
他半生恪守規矩,立身端正,行事磊落,素來厭棄市井輕浮、風月諂媚之事。
在他眼裡,男子立身當守禮自持,這般露骨輕佻的姿態,是市井紈絝、風月子弟的輕浮做派,上不得檯面,更配不上半分莊重。
可下一秒,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蹦出一道清麗的身影。
是蘇長禾。
蕭炎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瞬,寬大錦袍遮掩了他細微的失態。
他素來清冷寡情,此生極少對人上心,更從未對哪個女子耗費過半分心思。
可唯獨蘇長禾,不知不覺間,早己悄悄住進了他心底,佔據了一方獨一無二的位置。
風月場上的花招,皆是虛浮表象,毫無意義。
可破雲那句“保準蘇姑娘看了會紅臉”,卻像一根細細的羽毛,輕輕搔刮在他緊繃的心尖上,攪得他素來平靜的心湖,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他忍不住暗自揣測。
若是……若是他真的那般做了,那小丫頭當真會臉紅?
光是憑空想象那一幕畫面,蕭炎胸腔裡沉寂己久的溫熱,便悄然翻湧起來。
可此刻,僅僅是一個未曾落地的想象,就讓他心神微亂,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依舊沒有說話。
破雲跟在身後,見主子久久沉默,周身氣氛沉沉的,沒有半點喜怒,心裡越發沒底,瞬間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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