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茵是在御帳裡醒過來的。
帳中燃著安神香，太醫正在收針。老皇帝坐在榻邊，臉色比外頭的秋風還冷三分。
她一睜眼，便對上了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
“父皇。”她的聲音啞得像紙片刮過桌面，手指從錦被裡伸出來，下意識地去夠老皇帝的袖口。
老皇帝一把將她的手握住了。掌心滾燙，力道卻極輕。
“醒了就好。嚇壞了？”
薛清茵點頭。
“那熊好大。”她的下唇微發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它為什麼衝著大哥去？好可怕……”
老皇帝的眉頭緊鎖。
“別怕，己經死了。”
薛清茵縮在被子裡，手指攥——握著老皇帝的袖口不鬆手。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小聲嘟囔了一句。
“父皇，女兒方才……好像聞到一股味道。”
老皇帝微愣。“什麼味道？”
薛清茵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憶。
“在車上的時候就聞到了。很奇怪的味道，辣的，還有點腥。後來下了車就沒了。再然後那頭熊就來了……”
她抬起臉，一雙杏眼裡盛滿了困惑與後怕。
“是不是那個味道把熊引來的？”
老皇帝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帳門口。
“傳侍衛統領。”
不到半刻鐘，侍衛統領進帳覆命。
“回聖上，那頭熊經御醫驗看，腹中有異物，疑似被人餵食了活血散瘀之藥，血氣上湧才發了狂。此外——”
他頓了一下。
“此外什麼？”
“禁軍在薛府大公子賀松寧的馬鞍內側，發現了一層粉末。經辨認，是引獸粉。”
帳內靜了一瞬。
老皇帝的目光沉下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薛清茵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小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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