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茵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聲音又軟又小。
“父皇，大哥不會害自己吧？會不會是有人想害大哥呀？”
這句話說得天真無害。
但帳中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老皇帝的目光移到了薛清茵臉上，又移回賀松寧身上。
如果引獸粉是別人放的，目標是賀松寧，那為什麼公主的馬車附近也有？
除非——有人想讓這件事看起來像是針對公主的刺殺，而賀松寧只是“誤中”。
又或者——根本就是賀松寧自己做的戲。先在公主車旁撒粉，把嫌疑引向別人，自己再“不小心”沾上，扮演受害者。
哪種可能，都不乾淨。
老皇帝沉默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賀松寧。
這個薛府大公子。驚才絕豔，溫文爾雅。滿京城的人都誇他好。
可老皇帝活了六十年，見過太多溫潤麵皮下藏著毒心肝的人。
“下去吧。”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這件事朕會讓人查。你先回營歇著。”
賀松寧叩首退出。
帳簾落下的一刻，薛清茵看見他的背影頓了一下。肩線繃得很緊。
拇指在腰間摩挲著什麼，大概是那塊玉佩。
帳內只剩下薛清茵和老皇帝。
“父皇。”她輕輕扯了扯老皇帝的袖子，“女兒是不是闖禍了？不該亂說的。”
老皇帝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你沒闖禍。以後但凡覺得哪裡不對，都要告訴父皇。”
薛清茵乖巧地應了一聲，重新縮回被子裡。
老皇帝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走出帳門時，他對福安低聲吩咐了一句。
“讓暗衛查一查賀松寧這半年的來往。查仔細了。”
福安身子一低，無聲退入了人群中。
御帳的簾子重新垂下來，薛清茵躺在榻上盯著帳頂。
翠語從帳角鑽出來，湊到她耳邊。
“殿下，方才那個侍衛統領出去的時候，奴婢聽見他跟人說，聖上下令秋獵提前結束，明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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