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合上之後，正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微微的噼啪聲。
薛清茵站在原地，沒有動。
腳邊是碎瓷片和混著血水的痕跡，漢白玉地面映出她裙襬的一角。
內殿的帷幔被風吹起又落下，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咳嗽。
老皇帝沒有叫她進去，也沒有叫她走。
薛清茵等了約莫二十息，才慢慢抬腳，繞過地上的碎瓷，往內殿方向走了兩步。
她停在帷幔外面。
“皇祖父。”
裡面沒有聲音。
薛清茵又叫了一聲，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皇祖父，您別生氣了。是茵兒不好。”
帷幔裡傳來一聲重重的吐息。
“進來。”
薛清茵掀開帷幔，走了進去。
老皇帝坐在軟榻上，面色灰敗，手裡捏著一隻藥瓶，指節上青筋暴起。福安跪在旁邊，正要替他倒水，被他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薛清茵走到榻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她沒有行禮，而是抬起頭，用那雙微微泛紅的杏眼看著老皇帝。
“皇祖父是在疑心茵兒嗎？”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像兩枚鉛墜。
“你覺得呢？”
薛清茵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她忽然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金磚上的聲音很響，連福安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
“父皇。”她改了稱呼，聲音顫得厲害，“茵兒不爭了。”
老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
“公主的位子，茵兒不要了。”薛清茵跪在地上，抬起臉，淚水己經湧到了眼眶邊緣，“妹妹說她才是真的，那就是她的。茵兒把位子還給她，這就出宮去，再也不來煩您。”
她說得極快，像是怕自己停下來就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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