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茵站在案側，目光落在那方絹帛上，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慢慢成形。
若賀松寧兵敗通敵，褫奪一切封號，以叛國論處。
傳位於宣王蕭燁。
著榮安公主薛清茵輔政。
老皇帝寫完最後一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筆從指間滑落在被褥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墨痕。
福安趕忙取了私印，按在了絹帛末端。
薛清茵看著那方小小的私印落定，面上平靜無波。
她把磨好的墨擱下，走回床前，把被褥替老皇帝掖了掖。
“父皇歇著吧。”
老皇帝的眼皮己經在合攏了，但嘴唇還在動。
“清茵……蕭燁那孩子……”
“嗯？”
“他不是……朕的兒子。”
薛清茵的手指頓了一下。
“朕知道。”老皇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先太子的……遺孤。朕一早就知道。”
薛清茵垂下眼，沒有接話。
“但他……是唯一能守住大魏的人。”老皇帝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朕對不住他。你……替朕……看著他。”
呼吸聲變得綿長而微弱。
老皇帝睡過去了。
薛清茵站在床前看了他許久，然後轉身往外走。殿門外的廊下，蕭燁倚在柱子邊。晚風吹起他衣襬一角，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宮牆的飛簷上，不知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薛清茵走過去，靠在他身側，肩膀抵著他的手臂。
“他把皇位給你了。”
蕭燁的目光沒有變化。
“我知道。”
薛清茵仰頭看他。
“你不意外？”
“他沒有別的選擇。”蕭燁的聲音淡淡的，“賀松寧己經廢了，其餘皇子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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