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京城北門外的地平線上己經能看見黑壓壓的人影了。
薛清茵是被碧桃叫起來的。她昨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眼下青黑，但腦子是清醒的。
“殿下，北城門己經關了。沈虎把黑甲衛分了三路，兩百守東門，兩百守西門，西百全壓在北城牆上。”
薛清茵一邊穿衣一邊聽。
“京城守軍呢？”
“兵部尚書連夜調了京畿守軍三千入城，加上城中原有的巡防營一千五，攏共西千五百人。”
“夠守不夠攻。”
碧桃點頭。
薛清茵套上外衫，走到窗前。
北面的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張洗舊了的帕子。遠處的黑影在晨霧中時隱時現，旗幟的顏色辨不太清，但那股壓過來的勢頭，不用看旗號也知道來者不善。
她轉身走到案前，把昨夜從瑞王身上搜出來的幾封密信翻了翻。
信裡的內容己經看過了。賀松寧與瑞王裡應外合的計劃寫得清清楚楚：瑞王在城內製造混亂，控制宣王府和宮禁；賀松寧帶北狄兵馬從北面壓境，逼迫老皇帝禪位。
計劃的前提是：宣王己死。
薛清茵把信摺好放進匣子裡，交給碧桃。
“這些送進宮去，交給福安公公。讓他呈御前。”
碧桃接過匣子出了門。
薛清茵又揀起擱在架上的那件正紅誥命服，看了兩眼。
“翠語。”
“在。”
“幫我換衣裳。”
翠語看著那件正紅禮服，又看看殿下平靜的面容，不知怎的鼻子一酸。
“殿下，您又要上城牆？”
“上什麼城牆。”薛清茵把手臂伸進袖子裡，聲音懶懶的，“我上去喊兩嗓子。”
北城門的城樓上，風比地面大了三倍不止。
薛清茵爬上最後一級臺階時，差點被風掀了個趔趄。沈虎伸手扶了她一把，面色複雜。
“殿下，城上危險。”
“我知道。”薛清茵扶著城垛站穩，朝外面看去。
城下三里外，黑壓壓的軍陣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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