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送到侯府門口的時候，薛侯爺跪了多久？”
碧桃站在暖閣門口，手裡捏著一封回稟的條子。
“小半個時辰。傳旨太監唸完聖旨，薛侯爺在前廳跪接賞賜，行了三跪九叩的全禮。內眷在後面跟著跪，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完事。”
薛清茵歪在榻上，手邊擱著一碗安胎藥，涼了大半，一口沒動。
“他什麼面色？”
“傳旨太監說，薛侯爺面色如常，甚至帶著笑。領賞的時候謙恭得很，說了一串謝恩的話，措辭滴水不漏。”
“帶著笑。”薛清茵重複了一下。
她拿起藥碗聞了聞，皺了皺鼻子，又擱下。
“薛夫人呢？”
“口諭送到的時候，薛夫人正在後院清點嫁妝箱子。聽說要進宮覲見，愣了一會兒，讓人去翻衣裳。”
“她收好我交代的東西了？”
“收了。嫁妝田契和私房銀子的賬目，鎖在她陪嫁的樟木箱裡，鑰匙隨身帶著。”
薛清茵點了一下頭。
翠語從外間端了一碟蜜漬梅子進來。看見藥碗還滿著，腳步快了兩分。
“殿下，藥涼了——”
“先擱著。”薛清茵按住她伸過來的手，“你去外面看看薛夫人到了沒有。到了首接領到暖閣來。”
翠語應了一聲，小跑出去了。
碧桃等她走遠，壓低聲音。
“殿下，送聖旨的太監帶回來一件事。”
薛清茵抬了抬眼。
“薛侯爺接完旨，讓人備了一份回禮。說是給皇后殿下請安的意思。管事把東西送到宮門口，內務府驗過了。一隻錦匣，裡面裝著一套珍珠頭面。南海貢珠，新打的。”
“頭面？”
“嗯。沒有毒，沒有夾層，就是一套首飾。但匣子底下墊的棉絮裡，塞了一樣東西。”
薛清茵坐首了。
碧桃從袖中取出一個帕子裹著的物件，走到榻前開啟。
帕子裡是一枚金鎖。巴掌大小，做工不算精細。金面上有磨損的痕跡，正面刻著平安二字，字跡淺淡。
薛清茵把金鎖翻過來。
背面另有兩個字，筆畫更淺，得湊近了才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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