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掀開，薛夫人走了進來。絳紫的褙子，頭上一套老舊的點翠，脂粉抹得勻，蓋住了眼下的青黑，但蓋不住眼裡的紅。
“茵茵。”
薛夫人一進門就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你瘦了。”
“沒瘦，宮裡吃得好著呢。”薛清茵拉著她坐下來。翠語上了茶，放好茶盞，薛清茵抬手朝她擺了擺。
“翠語，去廚房催一催銀耳羹。”
翠語應了一聲，出去了。門合上之後，暖閣裡安靜了一息。
薛夫人端著茶盞，指節有點發白。
“昨天聖旨到的時候，我跪在你爹後面。聖旨唸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麼眼神？”
薛夫人想了想。
“看不懂。以前他看我，總是客客氣氣的。昨天那一眼不客氣，也不兇。很沉。”
她頓了一下。
“在掂量我。”
薛清茵的手在被角上收了一下。
“娘，他昨晚做了什麼？”
“接完旨回了書房。讓管事的進去關門說了半個時辰的話。管事的出來之後臉色不對。”
“你沒問？”
“不敢問。”薛夫人的聲音更低了，“他把書房的鑰匙又換了一把。門口多了兩個小廝輪班守著，說是看院子。”
薛清茵的手指絞了一圈流蘇，鬆開。
“娘，有一件事我問你，你想清楚再回答。”
薛夫人看著她。
“你嫁進薛家的時候，薛成棟有沒有提過一個叫顧淑妃的人？”
薛夫人的面色變了。不是裝出來的。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失色。
茶盞在她手裡晃了一下。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裙面上。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薛成棟今天的回禮匣子裡夾帶了一枚金鎖送進來。背面刻著淑妃兩個字。”
薛夫人的嘴唇動了兩次，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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