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來了。
管事太監跑進寢殿通報的時候，薛清茵還躺在地上。
翠語急得首跺腳。
“殿下！先帝來了！您快起來！”
薛清茵睜開眼，坐起來，沒有站。
先帝走進寢殿門口。
他先看見了那張高腳紅木床。空的。
然後他低頭，看見了殿中央的地鋪。
看見了坐在褥子上揉眼睛的薛清茵。
先帝的臉色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從灰白一下子轉成鐵青。
“這是什麼？”
管事太監的膝蓋軟了。
“回先帝——”
“朕問的不是你。”先帝的聲音壓得低，帶著中風後的含混，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砸，“誰讓她睡在地上的？”
薛清茵從地鋪上站起來。她的頭髮散了一半，鬢角有一縷貼在臉側，眼眶泛紅，嘴唇抿著。
“父皇。”
她走過去，站在先帝面前。
先帝看著她。
“你告訴朕，為什麼不睡床？”
薛清茵的睫毛顫了兩下。
“床太硬了。”
先帝的目光落在那張紅木拔步床上。他甩開攙扶的太監，自己走過去，伸手按了按床面。
他的手在光禿禿的硬木板上停了一息。
“褥子呢？”
管事太監跪下來。
“回先帝，內務府送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內務府。”先帝把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嚼了一遍，“誰管的內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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