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說我生氣了？我這是高興！”
趙鐵柱的嗓門大，在戰壕裡能傳出去半里地。
他自己倒不在乎，把圓圓往肩膀上一顛，嘿嘿樂了兩聲。
高興歸高興，日子還得過。
太陽徹底沉了下去，氣溫驟降。
戰壕裡的人縮成一團，撥出的白氣在暗藍色天光下漸漸模糊。
……
對面山脊線後頭，不到兩裡遠的地方。
黑島大隊的臨時指揮所裡，正亮著燈。
黑島一彥站在地圖前，手指死死點在斷嶺的位置。
他的副官彎著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三天了。”
黑島一彥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談論一道菜的火候。
“斷水斷糧三天，殘兵不到西十人，連像樣的機槍都沒有。”
“是，聯隊長。白天的試探己經確認，他們的火力很薄弱。”
“火力薄弱？”
黑島一彥嗤笑了一聲。
“他們根本就沒有火力，白天那一波進攻，他們只回擊了不到三十發，還有一半打偏了。這說明什麼？”
“士兵體力嚴重不足，射擊精度下降。”
“對，餓了三天的人，手都是抖的。”
黑島一彥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明天天亮之前，從北坡壓上去，一箇中隊就夠了，我要活捉他們的指揮官。”
“聯隊長，用一箇中隊是否過於……”
“你覺得不夠？”
黑島一彥偏過頭看他，眼底浮現出輕蔑。
“一群等死的殘兵而己，他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我的戰報上，變成一個漂亮的數字。”
副官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兩步。
黑島一彥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轉身走到帳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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