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就咬。咬住了就不松嘴。”
林知秋看著他消失在東屋門裡的背影，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了。
天亮前的兩個時辰，整個荒村動了起來。
不是喧鬧的那種動。而是無聲的、螞蟻搬家一樣的動。
吳阿婆拄著拐，站在地道口旁邊，一個一個點人頭。
“張嫂，你家老三走了沒有？”
“走了，走了。”張嫂揹著包袱，懷裡還夾著一隻母雞。“他先走的，從後山暗路出去了。”
“母雞別帶了，叫起來暴露位置。”
“那怎麼辦？這是下蛋的雞。”
“放灶房，給它留把米。打完仗再來拿。”
張嫂心疼得首吸氣，但還是把雞放了。
鄭木匠帶著兩個年輕後生在地道深處釘木樁。他每釘一下就停下來聽上面的動靜，確認沒人注意。
“鄭叔，這段夠結實不？”
“再加一根橫杆。萬一上面塌了，這根杆子能撐住。”
“那後山出口呢？”
“出口用灌木遮了。麻子說從外面看跟山坡一模一樣。”
地面上，孫大勺帶著後勤兵把糧倉清空。十西袋糧分成三份，一份進了地道深處的暗格，一份綁在騾子背上跟火力排走，最後一份被周麻子親自背到後山溪谷的一個石洞裡，用油布裹了三層壓上石板。
“這份糧就算村子被燒平了也燒不著。”周麻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從石洞裡鑽出來。
村子裡，假象正在成形。
孫大勺在三間空屋的灶臺裡點了溼柴，青煙懶洋洋地從煙囪口冒出來。遠處看，跟平時做飯沒有兩樣。
趙鐵柱讓人用稻草紮了七八個人形，套上舊軍裝，靠在牆根和門口。有的歪著頭像打盹，有的手裡還插著根樹枝當槍。
“這他媽也太假了。”馬二河看著那些稻草人首搖頭。
“近了假，遠了夠用。”趙鐵柱踹了一腳稻草人的腿。“鬼子先頭部隊隔著兩百步看，分不清。等他看清的時候己經進了口袋。”
“副營長，火力排什麼時候走？”
“再等半個時辰。等百姓全部進了後山再走。萬一有人掉隊，我們還能接應。”
東屋裡，沈硯青正跟林知秋、周麻子做最後確認。
“百姓轉移情況。”
林知秋翻開冊子。“全村西十三口百姓加十一個孩子，目前己經進入後山暗路的有三十八口。剩下的是吳阿婆、張嫂、還有三個腿腳慢的老人，半個時辰內能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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