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臨江這幫混子真他孃的瘋！幾十號人拎著砍刀土銃堵門，要不是你提前在樓道里塞了那兩顆震撼彈，咱哥倆今天就交代在那破樓裡了！”
越野車在漆黑的盤山公路上狂飆。王凱一邊打方向盤一邊扯著嗓子喊，額頭上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血順著眼角往下淌。
“閉嘴，專心開車！省點力氣！”沈峰撕開一卷急救紗布，按在他傷口上。
“嘶——輕點輕點！”王凱疼得首咧嘴，腳下油門卻一點沒松，“我就是氣不過！眼瞅著那十五個億的進度條走完，人還跑了！老邱這老狐狸，趁著咱們跟喪彪火拼，鑽進那輛套牌依維柯溜了！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沈峰把沾血的紗布扔上後座，哂笑一聲。
“跑不了。他以為自己聰明，其實還在咱手掌心裡。”
“跑不了？這都出臨江地界了，上哪兒找去？”
沈峰沒搭話，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警務通，點開追蹤軟體。螢幕上，一個紅點正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看見沒？我踹破窗戶那一下，你衝上去摁他的時候，我順手把一枚微型定位器，塞進了他的西裝內袋。”
“我去！沈局你這手也太神了！什麼時候塞的，我一點沒察覺！”
“等你察覺，黃花菜都涼了。”沈峰盯著移動軌跡，眉頭微皺，“老邱不傻。喪彪是陳海僱來滅口的，他剛幫陳海轉完賬，心裡比誰都清楚，陳海不會留活口。所以火拼最亂的時候，他撇下喪彪的人自己跑。”
“那他現在往哪兒跑？這紅點一路往南啊！”
“往南出江源省界，就是安海縣。”沈峰放大地圖，“他的目的地，是個叫青水鎮的地方。偏僻的沿海漁鎮，出了名的三不管。”
“去漁鎮幹嘛？身上揣著這麼大的秘密，不找大城市躲，跑那窮鄉僻壤受罪？”
“找蛇頭，偷渡！”沈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那十五個億雖然轉出去了，但肯定鎖在海外某個中轉資金池裡。陳海要把它提出來，必須用老邱手裡的動態口令器。這玩意兒現在就是老邱的保命符，他想趕在所有人前頭，走水路出境！”
“想得美！十五個億的血汗錢，他想連夜開溜？”王凱一腳油門踩到底，“沈局你坐穩，今天就是把車開散架，天亮前我也把他摁在青水鎮的碼頭上！”
三個多小時後，天矇矇亮。
越野車帶著一身泥，駛進青水鎮。
空氣裡全是海腥味和柴油味。鎮子上的房子破破爛爛，窄街上到處是積水和散落的漁網。時辰太早，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關車燈，別拉警報，找個背靜地方停車，步行過去。”
車停在一家沒開門的廢品收購站旁邊。兩人披上雨衣，鑽進迷宮似的漁鎮小巷。
警務通上的紅點不動了。
“前面那條街，‘海風旅館’，二層小樓。”
兩人貼著牆根摸過去。一樓是個昏暗的小賣部，兼做前臺。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老闆趴在櫃檯後頭打瞌睡，呼嚕震天響。
沈峰屈起手指，在玻璃櫃臺上敲了兩下。
“誰啊！大清早叫魂呢！不買東——”老闆罵罵咧咧抬頭，看見兩張冷得結冰的臉，還有溼透的戰術背心，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兩位……住店？買菸？”
沈峰掏出警官證，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
“警察，查房。一個多鐘頭前，是不是有個乾瘦謝頂的中年男人，渾身溼透來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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