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死了。
血把發黴的地板染紅了一大片。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瞪著天花板，嘴巴微張，再沒了聲息。
“大爺的！狙擊手在哪兒！”王凱趴在地上，槍口死指窗外的雨幕。
沈峰的腦子裡還轉著老邱臨死那幾個字。
不是口令器。密碼在“他的”——他的什麼？誰的手裡？
沒等他想出個頭緒，窗外的街面上，冷不丁炸起一陣野獸般的引擎轟鳴。
沈峰探出半個頭往下看。
包圍小樓的打手們正慌亂地往兩邊閃。一輛重度改裝的黑色越野車撞開廢品收購站的鏽鐵門，咆哮著衝上青水鎮那條窄街。
車燈亮起來的一瞬，他透過滿是雨水的擋風玻璃，看清了駕駛室裡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金西海！”
“金西海？劉東手底下那個從不露面的大東集團副總裁？”王凱一愣。
“狗屁的副總裁！他才是大東集團真正的財務總監！老邱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擋箭牌，替死鬼！”沈峰從地上躥起來，一把抓起床上的車鑰匙，“陳海剛才那個電話是故意氣我，拖住咱們，掩護金西海跑！十五個億的真正金鑰，在金西海車上！”
“這幫孫子，連環套啊！”
兩人連滾帶爬衝下樓，木樓梯被踩得咚咚首響。
“沈局，樓下還有喪彪的人！”
“不管他們！金西海跑了，喪彪的尾款就結了水，他們現在比咱們還亂！”
果然，一樓的捲簾門被撬開一半，幾個拎砍刀的混混剛探進頭。
“滾開！”
沈峰飛起一腳踹飛最前頭那個，順勢撞翻後頭兩三個。
“警察辦案！擋路者死！”王凱槍口朝天，砰的一槍。
槍聲在窄巷裡炸開。這幫拿錢辦事的烏合之眾，見大老闆自己都先跑了，頓時作鳥獸散，鑽進兩邊暗巷。
兩人冒雨衝到停車處，跳進越野車。發動機一聲怒吼，躥了出去。
“沈局，他往哪兒跑了？”
“他這車改過避震輪胎，走不了泥路，肯定上環海盤山公路！”
“盤山公路？我的親孃，這大雨天，一邊峭壁一邊懸崖，打滑一點就得下海喂王八！”
“前頭就是刀山火海，也得把他別停！”沈峰咬著牙，“十五個億的金鑰就在他身上，他跑了，雲江幾百萬老百姓的血汗錢就真成死賬了！”
不到兩分鐘，車衝出鎮街，拐上蜿蜒的環海公路。
“看見了！前頭那兩道紅尾燈！”王凱指著三百米外的一個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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