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哄抬豬價】
楊卓霖看過袁佩瑜的相親簡歷，上面寫著她會鋼琴、高爾夫、網球、冰壺、馬術、劍道、游泳……精通英語、法語和西班牙語。
看到這份簡歷時，楊卓霖的第一反應和所有面試官如出一轍：真這麼厲害？但簡歷再水，也不能水到這種程度吧。她對鋼琴一竅不通，怎麼敢往上加的？好歹也加一個至少會一丟丟的樂器吧。
但今天她的出醜不光是她一個人的事，她是他帶來的，還是他的未婚妻。
他和她是命運共同體，他們是榮辱與共的存在。
就在袁佩瑜（葉婧瑤）挑釁一般詢問他是否滿意時，他忽然覺得這個“袁佩瑜”身上有種東西刺激到了他，或許過去看到的袁佩瑜都只是假象，現在的袁佩瑜才是真實的她。
而真實的她可能會很有趣。
聽話有聽話的好，但不聽話，也有不聽話的情趣。
楊卓霖拍手道：
“好，非常好！這是我今天見過的最精彩的行為藝術！我第一次在鋼琴曲中聽出了演奏者內心澎湃的情緒！”
楊卓霖說完，另一桌一個長髮青年藝術家也起身拍手，他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道：“太精彩了！我從來沒想過鋼琴可以這麼彈！袁小姐，你挖掘了音樂最本質的意義，表達！即使不懂音樂之人也能從你今天的曲子裡聽出你內心的狂野和憤怒！袁小姐，你是真正的藝術家！”
長髮青年藝術家一通輸出後，另一個戴眼鏡的青年藝術家起身道：“確實，袁小姐當之無愧是擅長表達的藝術家，但我認為她今天表達的不是憤怒，而是激情，激情的極致就是目空一切，她……”
“不不，我覺得你們的解讀都不對，我認為她想要表達的情緒是絕望……”此時第三位解讀者加入聊天，一時間場內所有人都開始討論葉婧瑤方才的鋼琴表演。
邵佳峰也走上前恭維她：“袁小姐，你的藝術造詣比我想象得還要深，果然努力在天賦面前望塵莫及。”
這回輪到葉婧瑤瞠目結舌，但她隨即輕輕笑了，果然藝術是純主觀的東西，只要有人帶節奏，有人捧，其他庸俗之人就會圍攏過來哄抬豬價。而這個帶節奏的人就是楊卓霖。楊卓霖已坐回原位，悠然舉杯，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笑意。
晚宴結束，葉婧瑤幾乎收到了今晚到場所有人的名片，她的包裡第一次塞滿了名片，甚至還有人邀請她去某展表演行為藝術。她也是來者不拒，隨口答應。待到她和楊卓霖從藝術中心出來，楊卓霖沒有直接上車。蜂巢藝術中心在麗青湖邊，楊卓霖突然提議：“陪我去湖邊散步吧。”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他已先朝湖邊走去。
葉婧瑤心中警覺，前菜結束，要上主菜了。
夏夜的風潮溼、溫熱，遠處的蛙聲此起彼伏，楊卓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兩人保持著一米的距離。湖邊燈光昏暗，照著兩人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你到底會不會彈鋼琴？”楊卓霖突然發問。
“不會。”她回答。
“高爾夫、馬術、冰壺……你會哪個？”
“都不會。”
“那你會什麼？”
“我……你就當我什麼都不會吧。”
“坦誠多了。”
“所以……”葉婧瑤等著他說出分手的話，畢竟他已經把話題引到“坦誠”了，她都準備掏手機偷錄影片了。
“所以……”楊卓霖接過話頭，“你以後也保持今天這份坦誠吧，我發現你坦誠的樣子其實比過去裝模做樣更有意思，我開始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只保持對我坦誠就夠了。”
楊卓霖說到這突然停下腳步，葉婧瑤差點撞上去，還好及時剎車，但兩人的距離已經來不及拉開，他近在咫尺：“以後，在別人面前你還是繼續戴面具，但在我面前，摘掉面具，我想看到你最真實坦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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