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的晨霧剛散，院外己有市井喧嚷。柳擎天擦擦嘴角被馮三爺捏過的泥點，剛要辯解兩句，又讓沈芷寒和莫輕塵一左一右拉出院門。馮三爺狡黠眨眼：“自家雞窩吵不夠，還得上客棧鬧鬧？”
莫輕塵香袖一揮，紗裙隨風動，把柳擎天半推半抱的扔進斜對街的“長安客棧”。沈芷寒按著銀針盒，眉頭微挑：“馮三爺說，今日換地吃早點。怕不是想讓咱捲進什麼熱鬧吧？”
衛無忌己在櫃檯前擺好架勢，嘴角帶笑：“不鬧會兒早點都沒味。”他手指不經意撥動劍柄，引得櫃檯小二暗暗避讓一步。
柳擎天剛坐穩，才覺客棧氣氛不對——裡外坐著各色人等，幾張生面孔默不作聲，唯有角落一桌，留下一灘水漬，地上滴著幾斑新血。老掌櫃垮著臉，嘴唇打顫：“官爺，這裡真出事了！”
沈芷寒瞟一眼，低聲：“客棧死了人？”
馮三爺憋不住笑，擠進門來繞到柳擎天邊：“你今兒運氣好，碰上案子。”說罷又沉下臉，低聲補句：“別亂說話，不然讓當差的逮進牢。”
旁邊正有一干捕快圍著屍首指指點點。帶頭那捕頭瞪眼：“此案不簡單！房門從裡鎖死，無刀傷，卻斷了氣。桌上留了字條，字跡像被水潑過，只剩‘柳’字。”
衛無忌雙手抱胸，態度閒散，卻悄然觀察屋內每個人的表情。柳擎天嚇得頭一縮，嘀咕：“不會，又把我牽扯進去了吧？這‘柳’字不是說我？”
莫輕塵眸子一亮，歪頭笑道：“沒準是巧合。‘柳’字滿街都是，柳樹、柳巷、柳大廚，說不定只剩了一根柳枝。”
沈芷寒輕聲：“屍體無明顯外傷，面色紫黑，且眼角微淚，是中毒？”她走到客棧牆角，取根斷指的銀針，細細一聞，眼神微變：“不是尋常毒藥，帶有幽蘭香。”
馮三爺大聲揶揄：“喲，醫仙下凡，這回刑捕都得靠姑娘您了！”
捕頭微抖，試著順著沈芷寒的話踱兩步：“姑娘可是醫道中人？可有法子破此迷案？”
沈芷寒首視捕頭，神情淡漠卻又冷靜：“死者體內毒素遊走，經脈逆流，多半是被迫吞服而非外部投毒。且現場留有溼布，推測兇手用水將字條毀去。真正線索，應在桌下。”
柳擎天一聽，興致大起，貓一般鑽到桌底翻找。果然，桌下黏著一根髮簪，簪頭刻著複雜紋飾，似乎是江南某門派專屬。
衛無忌眼神一閃，低聲：“此乃‘碧霄堂’女弟子所用。昨夜你不是說院外有女眷鬼鬼祟祟？”
莫輕塵佯裝無辜：“我昨夜只見青衣人在巷口晃盪，怎曉得是‘碧霄堂’？這門派近些年兇名不小。”
捕頭一聽，急忙記下：“碧霄堂？記得昨夜有青衣女客來此住過，今晨卻不見蹤影。”
馮三爺跳腳道：“老李，這案子不是馮三也幫你查過？照慣例，一碗酒錢。可這回得加個甜燒餅！”說罷朝柳擎天眨眼。
柳擎天蹲在桌下，忽然眉頭跳起，指著牆上暗淡字跡：“這裡好像還有筆劃，只有幾點墨痕，但像是‘寒’字一半！”他語氣莫名興奮，又下意識瞟向沈芷寒。
沈芷寒目光一冷：“莫亂猜測。”卻又低聲對柳擎天道：“此事與我無關，倒提醒你別踩了自己影子。”
正此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捕快帶著一名小廝進來，慌張喊道：“昨夜有位青衣女客在西廂房，今晨走得急，留下一幅畫像。”
眾人圍攏，馮三爺最先搶到手，舉起那幅粗筆畫像，畫中女子眉眼狹長，鬢邊插著碧霄堂髮簪。柳擎天一看肚皮就有點發虛，低聲道：“這畫——像不像莫姑娘？”
莫輕塵窘然嬌笑，眼波流轉，故作鎮定：“說得好，有才氣。可這碧霄堂髮簪倒真是巧了，我的簪子昨晚不知何時失落。”
衛無忌拍桌大笑：“好一幅人贓並獲，要不要當場打一場？我和莫姑娘賭她不是兇手。”
沈芷寒淺淺瞟向柳擎天：“你怎麼看？”
柳擎天一時語結，忽覺案情裡外都是迷霧。可腦海中浮現昨夜院外風鈴和巷口衣影，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若真是碧霄堂人，卻為何只剩‘柳’與半個‘寒’？或許有人故佈疑陣、嫁禍同門。”
馮三爺哼了一聲，指著地上的水漬：“案發點積水，說明死者在水邊掙扎，但西廂房水桶昨夜被誰用過？”
小廝結結巴巴：“昨夜有人要灌水熬藥，是青衣姑娘，藥香裡夾著蘭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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