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闕神跡》第8章 鏢局風雲(1)

作者:奮進小丫·1個月前

月光依舊如水,映在揚州城南那家陳舊客棧的簷角之上,一輪清輝灑進門縫。柳擎天將手裡的枕頭又拍了兩下,仍然覺得不太順手,索性抱著它坐在窗沿,一雙眼隨著街上的浮光掠影不停轉動。

“你又在琢磨怎麼惹禍呢?”沈芷寒倚在窗下桌旁,拈著一根銀針,語氣裡雖含戲謔,眼裡卻多了幾分隱隱擔憂。院外的梧桐葉夜風中晃晃悠悠,像是在迎合他們之間的呼吸。

柳擎天剛想辯解,隔壁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衛無忌蓬頭垢面地出來,揉著眉心,“昨夜折騰到狗叫,你們倒是聊得起勁。馮三爺那邊有訊息了,趕緊收拾,我們得去鏢局。”

莫輕塵在門外立了片刻,紗裙輕拂著門檻,莞爾一笑,“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嚷嚷,小兄弟腦袋還熱乎著呢。”說完,她伸手幫柳擎天理了理歪掉的衣領,動作自然得就像師姐照料小師弟。

馮三爺今日精神格外好,站在院門口,手裡揉著一窩花生米,見眾人齊聚,便笑哈哈地召集道:“揚州萬寶鏢局有點油水,還能打聽些線索。你們幾個跟我跑一趟,刀槍不入才講故事,誰慫誰洗碗!”

柳擎天聞言心頭火熱,昨夜談及父親與舊案時的迷霧還未消散,他正渴望能偶遇些什麼線索。沈芷寒目光微斂,雖未多言,手卻己將醫藥包系在腰間。衛無忌把劍橫在肩頭,沒說話,只把柳擎天往外一拎,像撈小魚一般。

莫輕塵笑吟吟地隨著馮三爺走在最後,紗裙下的步伐輕巧,暗中卻留意著鏢局西周的街頭動靜。

萬寶鏢局門口早有江湖好漢聚集,鏢頭高聲吆喝,院裡鏢車己備好。一批貨物據說送往揚州西郊,途中過三道崗哨,據聞前日己有劫匪鬧事。

馮三爺和鏢局老東家寒暄一番,幾句話就把情勢交代清楚:“這趟活不難,難的是路上的鬼和神。擎天,別給我丟人。芷寒,毒藥別亂撒。無忌,遇賊看你智計。輕塵,你……有空打聽兩句話。”

柳擎天忍不住笑出了聲,沈芷寒瞪了他一眼,但眉間卻柔和了幾分。

晨霧未散,鏢隊出城。柳擎天騎在兩匹瘦馬之間,嘴裡嚼著花生米,眼神不停地掃視路旁林木。衛無忌則悠然自得地與鏢頭談笑,一副山水閒雲的樣子。沈芷寒在鏢車旁點藥罐,不時幫鏢隊傷兵處理小傷。莫輕塵則與幾個小鏢師低聲細語,明笑暗探,很快就摸清了鏢局內部八卦。

過了第一道崗,柳擎天聽見前方一聲怪笑,林中跳出十餘名大漢,手裡刀槍亂舞,個個兇神惡煞。

鏢頭早有防備,一聲呼喝,眾鏢師揮刀衝出佇列。柳擎天心頭躍動,手裡鏢槍一轉,拔步衝向劫匪——卻被馮三爺一腳踹回隊伍,“你搶人飯碗做啥,小子!”

沈芷寒卻冷靜得很,悄然掏出一隻玉瓶,將粉末輕彈在風口。劫匪中有人忽然倒地,捂喉亂踢,卻被鏢師一陣亂棍按住。

衛無忌目光一凜,並未著急出手。他抽出長劍,輕叩在一塊石上,聲音遠遠傳開。“別裝死,我知你們是‘虎影幫’的舊黨。匪首在哪?”話音剛落,林中一道人影正欲潛逃,被他眼疾手快,一劍挑飛腰間短刀,翻身扭住。

那匪首被制,劫匪士氣頓失,三兩下被鏢師打散。柳擎天氣呼呼地盯著馮三爺,“師父,這不是讓我白忙活嘛?”馮三爺抖抖花生殼,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他腦門:“你丟人我還丟命,先活著再說。”

鏢隊稍作整頓,莫輕塵忽然在林後發現一名神情憔悴的少年,衣衫破舊,身上卻有師門暗記。她眼波一轉,將人護在身後,低聲問道:“你是哪門弟子?為何在此?”

沈芷寒見狀,眉頭緊皺。“莫姑娘,不可隨意放人,此人或與劫匪同流。”

少年喘息幾口,聲音輕微卻有堅定,“我不是匪賊,是被擄來作擋箭牌的。家門被破,我只求一線生機。”

莫輕塵蹲身細看,見少年腕間藏著斷裂的令牌,心思微動,但並未讓他離開身側。柳擎天躍過來,“你瞧見他撒謊了沒?我們不怕添亂,但怕惹禍上身。”衛無忌靜靜地注視那少年,良久才道:“既然碰上了,查清再說。莫輕塵,別忘你是我們的人。”

馮三爺老眼看著一切,忽然淡然道:“江湖動盪,誰不是風滿袖?救人和查案本無衝突,只怕你們惹來更大的麻煩。”

沈芷寒輕拉柳擎天的袖,聲音低落,“馮三爺老道,你該知道小隊能護得住一城一鏢,卻未必護得住一顆孤心。讓他跟著,至少別再做擋箭牌。”

眾人議論一番,莫輕塵把少年帶到鏢車後座,幫他包紮傷口。鏢隊重新踏上西郊之路,氣氛卻明顯緊張起來。

途中衛無忌遞出撿來的匪首令牌,靜靜交到柳擎天手裡,“你不是一首想查你父親之事?匪首嘴裡帶著‘嵐山舊事’,或許能引你一步。”

柳擎天一愣,望著令牌,心思百轉,忽覺自己正踩進更深的江湖迷局。沿途小隊成員彼此看的目光,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西郊小路漸行漸暗,鏢隊在暮色中前行。風過樹叢,馮三爺低聲唱著小調,柳擎天舉令牌沉思,沈芷寒揣著藥囊微皺眉頭,衛無忌則與莫輕塵對視片刻,無言間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林邊的少年抬頭望月,唇邊浮現難以捉摸的笑意。

鏢隊前方,山路依舊曲折。江湖小隊的命運,就像這夜色下的明川江湖,時而明朗,時而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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