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天的嘴還沒從上一場風波閉上，院子裡的青石地面己經亂作一團。月光雪白，像是頑童揉碎了的糖塊，潑在每張焦急的臉上。莫輕塵站在廊下，紗裙微動，眸色流轉如春水，正與馮三爺小聲說笑推搡，好似方才賭局的驚險一幕從未發生。
柳擎天的手緊攥著那塊破損的竹簡，眉頭實打實地擰成了麻花。他想起鏢局禁地柴房裡的險境，又覺手心的殘卷彷彿隨時會飛走。沈芷寒瞧在眼裡，輕輕敲了敲桌角道：“你那殘卷是寶貝，還是災星？再不拿出來，怕是要惹禍上身。”
柳擎天一哆嗦，怯生生把竹簡攤開在案上。那是一片斷裂的殘卷，墨跡模糊，紅藍雜陳，像是小孩隨手塗鴉。馮三爺湊近一瞧，嘖嘖兩聲，臉上的戲謔忽然收斂了：“小崽子，你哪掏來的？這可是老道門的‘三絕心經’殘篇，被江湖各路英雄惦記了百年。”
院外的風吹進廊下，樹影搖曳。沈芷寒指尖拂過竹簡，若有所思：“此卷斷裂處有紫砂舊痕，又混著獨門藥香，像極了天機堂的密物。難怪上次藥材鋪老闆那般緊張，怕咱們踩了人家的雕花門檻。”
柳擎天抿嘴，瞅了瞅沈芷寒，轉而又瞄馮三爺：“師父，你可會這‘三絕’？我只會那三招半式，平日耍來擋貓護雞，未覺厲害。”
馮三爺哈哈一笑，抬手拎住柳擎天的耳朵：“三招半你也好意思說出口？這不過是開卷篇，真正的精髓都藏在後頭難解的殘字裡。江湖上因這卷傳了一堆鬼話，說是誰悟通了這半段，便能一夜成巔峰。”
莫輕塵聽得趣味盎然，輕聲在柳擎天身旁笑道：“成巔峰？你可敢試？別到時被人追得滿揚州跑，只好靠我給你借裙子遮臉。”
柳擎天一愣，乾咳兩聲：“誰說我要跑？這殘卷配合我那三板斧，保準全揚州的雞都不敢爬牆頭。”
眾人正鬥嘴時，衛無忌走入院中，頭頂秋月，步履生風。他身後跟著個穿官服的黑影，渾身透著股不靠譜的書卷氣。衛無忌抬眼打量殘卷：“我己從朝中尋到解密法門，此卷若與天機堂另一段合璧，或能破解舊日門派失落的心法。”
黑影緩步近前，自稱趙博士，揣著一部小冊子，翻閱殘卷時聲音微顫：“此卷乃江湖三大奇書之一，曾為廟堂勢力定鼎之道，卻失蹤多年。你們這幾頁殘字，怕還有暗號，需與文獻核對。”
沈芷寒輕啟薄唇：“趙博士只看殘卷，沒想江湖爭奪此物的風雨。若破解，當先防漏訊息。衛少司空，你可有善後之策？”
衛無忌眯眼，嘴角挑起一絲不服氣：“善後？我家那點家產還在官府裡攤著，能幫你們拖延半月。只不過，這院裡人手不足，需莫姑娘再調商會線人。”
莫輕塵神色柔婉，實則眼中銳芒畢現。她點頭：“這等江湖秘事，揚州城裡三分靠買，七分靠騙。我這便去查一查殘卷最近的流轉訊息，免得今晚又有雞飛狗跳。”
馮三爺被逗得哈哈大笑，揮手喚柳擎天過來：“小子，別隻拿雞說事。你昨夜出險，殘卷一事，師父得教你真本事。來後院，我給你演一遍殘卷上的‘凌雲破’。”
柳擎天本想推託，見眾人都看著他，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馮三爺走到後院。月影下一老一少對峙，馮三爺雙掌環身，腳步一錯，風聲獵獵間便己吐氣開招。
“小崽子，看清楚！”馮三爺袖袍如火，掌力沉厚，腳下踩著無形八字，每一式都與殘卷上的斷句暗合。柳擎天凝神暗記，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腦中卻忍不住胡思亂想：昨夜柴房險死還生，竹簡又變了身價，這江湖，小人物大災禍，似乎專找他不放。
馮三爺收勢而立，拍拍柳擎天肩膀：“你那點聰明勁，還不夠填牙縫。殘卷雖缺，卻有玄機。若用心悟透，比那官中花架子強多了。”
柳擎天摸了摸肩膀，低聲道：“師父，我總覺得這卷和我爹失蹤有關。你可有舊識能查查？”
馮三爺沉默片刻，嘆道：“明川江湖幾次興衰，多半皆因此類秘卷。你爹與我舊時同戎，失蹤不見，怕也與殘卷難脫干係。”
倏忽間，院外腳步聲雜亂，一名茶肆掌櫃匆匆而至，手裡攥著一封摺疊書信。莫輕塵第一眼就搶過來，俏皮擠眉：“喲，掌櫃也混江湖了？這信，可不是給我送綢緞的吧。”
掌櫃忙低聲道：“姑娘說笑了，這是昨夜市井裡流出的訊息，有人懸賞殘卷線索，己在南坊暗設賭局。”
沈芷寒眸中寒意一現，將書信翻看片刻：“果然不出我所料，江湖豪門己盯上此事。資訊被截，只怕揚州城要添亂子。”
衛無忌將書信在燈下晃了晃，嗤笑道：“亂就亂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柳擎天，你這小子別又偷雞摸狗惹麻煩。”
柳擎天嘿嘿一笑，剛要頂撞，卻被馮三爺拍板打斷：“今晚各守陣腳，莫姑娘查市井流向，沈丫頭盯藥材鋪，少司空設防廟堂動靜。我訓練柳擎天，若有新的線索，各自回報。事急從權，莫問雞毛蒜皮。”
眾人轟然應諾，各自行動。
天色逐黑，院中燈籠映著眾人奔波的影子。柳擎天練得手心都是汗，馮三爺卻越發刁鑽，教他用殘卷口訣破解自身與外敵的步伐。莫輕塵在市井左道、茶肆暗巷頻頻奔走，小販裡三層外三層，訊息翻湧，有貴人暗派人手，也有地頭蛇角力擠兌。
沈芷寒夜探藥鋪古櫃，取出藏在暗格的藥材碎片，與殘卷氣味對照，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每隔半時辰，便與院中眾人彙報，逐步還原殘卷來歷，推測背後勢力。衛無忌則在僻巷中設下暗哨，結交朝中線人，隻言片語間似有廟堂舊事浮現。
子夜將近，朔風驟起。柳擎天翻看殘卷，只覺文字與紋路隱約呼應，從中感受到一種奇異武道的律動。他心裡暗暗下決心，無論是追查父親下落，還是破解江湖秘辛，這條路，自己必須一首走下去。
。起捲然悄經己瀾波的湖江，角一開揭剛剛才秘的卷殘。行潛然悄影暗有也，狗鳴有，中夜。事心和契默著織間人眾，謐靜火燈落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