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明川城塗抹得愈發斑斕,霓虹之下,青衣巷口的藥香還未散盡——沈芷寒拈著一枚藥草,目光在柳擎天和莫輕塵之間緩緩遊走,氣氛一時凝固。衛無忌卻己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查這些線索,若不去鬼市,怕是霧裡看花。”
剛吩咐完,馮三爺袖口一揮,毫不正經地咳了聲,拉著柳擎天往巷子深處鑽:“咱們這陣勢,像不像城隍廟巡夜?擎天,你別又給我鬧什麼么蛾子。”
柳擎天翻了個白眼:“上次我只是多看了幾眼那位鬍鬚大叔,他就讓我背了三里地的水缸。”沈芷寒輕咳一聲,示意眾人收斂,轉身繞開藥鋪門口的燈影:“鬼市說來古怪,入市一律不可留名。各位莫要自曝家底。”
眾人邊走邊言,鬼市入口藏在明川城最暮色深沉的角落。石板曲巷蜿蜒,幽光在地面碎裂,空氣中瀰漫著中藥、酒氣與烤魚的混雜味,還有隱隱傳來的小販叫賣聲、賭檔絮語。柳擎天只覺新鮮,腳步一飄,一不留神便撞上一個身穿紅袍的小女童。
“哎呀!”女童仰頭一臉不忿,“你用腳當鼻子嗎?”
柳擎天支吾著退後半步,尷尬地撓撓頭:“他們說,鬼市能遇上鬼——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小的‘鬼’。”
女童皺眉,眼神機靈,反倒踮腳湊近他,輕聲問:“大哥哥,你有碎銀麼?要不要換換‘膽心丸’?能讓你膽子變超大哦!”
柳擎天一臉疑惑,正欲應答,又見沈芷寒己快步趕來。她低聲道:“不許亂答,這藥怕是有詐。”女童順勢眨眨眼,俏皮中透著一股古怪的狡黠,將一隻小紙包塞進柳擎天手心,身形一晃便鑽入巷尾人流。
柳擎天捏著紙包,有些懊惱地問沈芷寒:“芷寒姐,你確定她不是鬼市派來搗亂的嗎?”沈芷寒卻己取出細針,將藥包輕挑開查,“能讓你傻三天的藥,她遞得倒是爽快。”
另一邊,衛無忌早己變了裝扮,在市集賭桌旁閃轉騰挪。只見他低聲拔了兩枚硬幣擲在桌面,故意露出邊臣老銀的紋路,幾名賭客立刻神色變換。有一鬍鬚青年悄悄遞來字條:“鬼市裡的線人,多半藏在藥籠和賭檔間。‘玄青獅’最近有意買下宮中密貨,少司空大人小心別被他們盯上。”
衛無忌眸光一閃,把紙條收起,反手暗示隨行的線人:“莫讓人認出我。”他回頭時看到柳擎天和沈芷寒還陷在藥包懸案裡,卻沒有理會,只是輕聲道:“今晚最好別招惹多餘的麻煩,鬼市裡,可不是青衣樓那種講規矩的地方。”
莫輕塵則遊走於攤位間,每一個轉身都似輕紗飄影,黑市掌櫃目光灼灼,見她落座,笑意深藏不露:“莫姑娘今日殊為雅興,可是要買賣訊息,還是來觀賞珍玩?”
莫輕塵不急答,反倒指尖繞著杯沿一圈:“你說訊息值幾兩銀?若是能換一條失落門派的蹤跡,我倒願意添點色彩。”掌櫃眯眼:“訊息不值銀子,值命。”
她輕巧一笑,將一隻玉釵壓在桌角,掌櫃眸光微亮,低聲道:“據聞最近有暗流要對青衣樓下手,莫姑娘若要查組織下落,不妨看今晚拍賣的‘庚金令’。”
莫輕塵眉梢輕挑,目光透著一絲瞭然,又掠過人群,暗暗向沈芷寒使了個眼色。
沈芷寒會意,隨手將柳擎天拉至一側,低聲道:“你跟著那女童,留意她去向。務必小心,這種捲入多半跟組織有關。”
柳擎天如獲解脫,溜達著追進人流。只見紅袍女童立在一盞破燈下,把藥包交給一名面貌模糊的老者。柳擎天假裝買糖,湊近偷聽,老者低聲道:“今晚拍賣令牌,誰敢亂來都得死路一條。小丫頭,去盯著那位銀紋賭客,若出事你自己跑!”
女童應了聲,朝柳擎天悄悄露出個鬼臉。柳擎天心頭一動,轉身佯裝無事離開,卻被另一道黑影攔住:“小子,來‘試膽石’嗎?敢不敢下注,看看誰有膽子揭今晚的榜?”
柳擎天憋笑,嘴快答道:“我這膽子,大得能抄碎你家門檻。”黑影聞言咧嘴:“那就去‘蛇巷口’,今晚有好戲。”
衛無忌見柳擎天脫身,右手揣進袖口,轉頭給莫輕塵使眼色:“掌櫃那邊查到什麼?”莫輕塵抿唇:“拍賣的庚金令,據說能指引失散門派下落。今晚人人都在盯著它。”
馮三爺老神在在,從魚攤後閃出來,咳嗽一聲:“誰讓你們查這些沒譜的玩意?要不是我當年在鬼市混過,早被拐賣到西域去了。”他拍了拍柳擎天肩膀,“你小子還敢賭命啊!”
柳擎天撇嘴:“師父,要是不賭命,哪能拿到失散組織的線索?那‘庚金令’,就該我們搶回來!”
沈芷寒點頭:“今晚的庚金令拍賣,必有暗流湧動。衛無忌,你盯住線人和賭檔,我從藥師鋪查拍賣主事;莫輕塵盯住掌櫃,馮三爺隨我們掩護。事成之後,速退。”
各人分頭而行,鬼市風聲漸緊,小巷裡雜音起伏,街燈下紅袍女童時隱時現,一切彷彿都在等待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夜深燈暗,沈芷寒端起藥瓶,從櫃檯後一抹而過,一句低語流轉於角落:“真假藥,不止藏在藥包裡。鬼市的謎,只能在最亂的時候揭開。”柳擎天盯著燈影中的女童,心底升騰莫名的預感。衛無忌以銀紋為引,己將全部賭檔攀查一遍,暗流湧動下,他神色冷峻,不肯放鬆。
莫輕塵隨掌櫃進入密室,只留一抹紗影在燈下,餘音若有若無地盪漾:“訊息值命,命值選擇。明川的謎,今晚怕又增一筆。”
巷口風起,馮三爺笑聲混雜著市井的喧鬧,眾人的身影漸被夜色吞沒。步履之間,鬼市的謎影己悄然纏繞在每個人的命運中,成為夜色下揮之不去的一筆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