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綿密，密林裡悶熱潮溼，雜草叢生。柳擎天抱著冷冷的夜風，死死盯著前方的黑影，腳下還踩著一根不知道是誰丟的雞腿骨。他咧嘴低聲：“衛無忌，你昨晚偷吃的雞，就是這骨頭吧？”
衛無忌輕哼一聲，從灌木叢後探出頭，眸子冷靜而銳利：“你再叨叨，敵人就不用找我們了。”
莫輕塵忍著笑意，把柳擎天拉遠幾步，悄聲道：“少司空不讓吃東西，是怕味道飄出去引來鬼市殺手。柳師弟，你下回能不能別那麼大嗓門？”
沈芷寒攏了攏衣袖，月光落在她面容上，冷淡而明晰。她望著林間的朦朧：“鬼市的人還在追，我們不能硬碰。如果我把藥力散出去，能拖住他們片刻，但得有人吸引火力。”
衛無忌嘴角揚起一個冷冷的弧度：“我來。你們佈陣，擎天守住西南口，莫輕塵護著沈姑娘。”
柳擎天拍著胸脯應下，卻見馮三爺依舊眠在樹根下，鼾聲陣陣。他急了，蹲下敲敲師父肩膀：“三爺，起來了，命都快丟了你還睡得著？”
馮三爺哼哼兩聲，翻身而起，眸中睡意頓消。“屁事一堆，不急。鬼市這些毛賊，早晚得栽在老馮手裡。小柳，把腰刀別太高，小心割著腋毛。”
柳擎天一愣，不由得彎腰整理，可一低頭，腰刀的刀鞘竟掛在了褲腳上。他一陣手忙腳亂，差點把自己絆倒。莫輕塵見狀，捂嘴偷笑，卻不忘輕聲提醒：“別鬧了，柳師弟，關注點在敵人，不是你褲腳。”
此時林間忽然多了一層怪異的香氣。沈芷寒從包袱裡掏出兩隻小瓷瓶，將藥粉撒在風口。藥香如細雨，溶進西野。她凝眉計議：“迷香只對尋常人有效，鬼市殺手不傻，須得誘他們近身。”
衛無忌撥開荊棘，步步聲東擊西，大聲喊道：“昨夜的火雞，有人搶我腿骨，剩下的全是毛！誰出來認錯？”
鬼市殺手果真中招。黑影潛行，不料腳底輕飄，腦殼發暈，跌在柳擎天跟前。柳擎天下意識拔刀，結果刀身磕在莫輕塵掌中的竹杖上，“嗖”地一聲，刀被彈飛，首接砸暈了樹上的松鼠。莫輕塵愣了愣，柳擎天尷尬，“我、我不是故意的……”
馮三爺卻笑得肚子疼：“一群殺手，被你倆鬧得進林裡變馬戲團了。”
沈芷寒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一指點在迷暈殺手的穴道上，低聲道：“衛無忌，你那邊如何？”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呼哨，衛無忌己將兩名鬼市高手引入密林深處，反被沈芷寒藥香包圍。只見他閃身入霧，掌中冷芒一閃，將敵人逼近絕地。
柳擎天抬頭，見林中一縷星光灑在莫輕塵髮間，臉色輕晃。莫輕塵俯身替他收拾掉落的刀，順手撩起髮絲，眸光流轉，忽然低聲道：“柳師弟，下回你要護著沈姑娘，別把自己當靶子。”
柳擎天撓頭傻笑：“你不嫌棄我笨，我還能再鬧點笑話！”
莫輕塵輕輕嘆息，卻將手落在柳擎天肩上：“笑話鬧得妙，命卻不能亂丟。”
沈芷寒緩步歸來，眼中深深地望了柳擎天和莫輕塵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卻未多言，只掏出金針遞與柳擎天，“你適才傷了松鼠，記得把它治好，否則今晚全林裡的松鼠都來追債。”
柳擎天一聽，頓時慌了，跑去樹下替松鼠紮起金針。
馮三爺見勢不妙，揮手一喝：“行了，陣腳穩住，各自分頭守位。沈姑娘，藥香能拖多久？”
沈芷寒淡聲道：“半刻鐘，外層一旦有人踏進，迷香便消——除非你讓柳擎天再鬧一次。”
柳擎天聽到自己的名字，忙道：“三爺，你放心，我這次絕不鬧了！”說著卻又踩到了樹根，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眾人鬨笑。
衛無忌趁亂將兩名殺手製服，拖到沈芷寒身側。“你醫毒二道如何，這幾人可有可查之處？”
沈芷寒熟練翻查兩個鬼市殺手的衣袖，抖出一張油皮小紙條。紙條上墨線交錯，隱約是鬼市行動暗號。衛無忌挑眉，低聲與莫輕塵交換眼神。莫輕塵略一掃視，將紙條藏進腰帶。“這墨色裡暗含密語，要解需得鬼市真傳。待今夜逃脫，我來試解。”
柳擎天拍拍屁股，重新站回隊中。夜色深濃，密林裡蟲鳴漸起，他忽然認真道：“大家剛才多虧彼此幫襯，才沒讓他們得手。師父你說，是不是江湖人，總得靠同伴救場？”
馮三爺沉吟片刻，望著幾人，神情罕見地正經：“江湖險惡，廟堂更深，但你們要記住，兄弟姐妹之間，刀槍不入，信任最重。”
莫輕塵淡笑，眼角微微一紅，“信任可貴，但信與不信之間，最怕藏著太多秘密。”
柳擎天聽了皺皺眉，正欲開口，被沈芷寒截住話頭：“秘密是保命符，也是殺身刃。此刻若有誰心生二意，便等於自斷去路。”
林間風聲穿林而過，枝葉搖曳。衛無忌剛要出口，被殺手餘黨趁亂襲來。他眼尖手快，拉著柳擎天滾向樹後，低聲道：“小子，正義不是嘴上說說的，這回記得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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