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夜風還殘存著溼熱氣息，柳擎天捉著沈芷寒的手腕，在昏黃火光下瞅著她腕間漸退的青紋，不自覺舒了口氣，“你看吧，這點毒，唬唬小鬼倒還湊合。”
沈芷寒抬眸，眸光冷靜如水。她輕輕抽回手，語氣淡然：“你不怕哪天自己也栽了進來？”
衛無忌倚在一旁殘碎碑碣上，嘴角掛著譏笑：“他？就算栽也栽在自作聰明上。”
“說得好像你沒摔過跟頭似的。”柳擎天不服氣地抖了抖袖子，甩掉那點殘餘的緊張。
馮三爺打著呵欠，搖著破蒲扇，一副困極的模樣，“行了哈，正主解決了，咱們往前趕，別在這兒膩歪，前頭道上的老爺們等著我們磕頭請安呢。”
一行人順著殘舊石階攀升，荊棘間隱隱露出黝黑石門，陰森中竟帶些莊嚴肅穆。碎石罅隙裡，螢火明滅，與腳下不知名的機關構出別樣詭異。
走到石門前，衛無忌忽然屏住呼吸。他低頭摩挲牆上的花紋，沉吟道：“明川故朝的紋章，竟是醉龍圖騰。這處遺蹟……只怕牽扯極廣。”
沈芷寒己蹲下仔細檢查門縫裡顯露的鐵釘暗機，“禁步機關，少說也是七重。失傳百年紅塵門手筆。”
柳擎天忍不住探頭：“別又是劇毒吧？我這嘴快，可扛不住你們家那套——”
莫輕塵柔聲一笑，自袖中抽出根細銀簪，纖手輕撥，“放心，最多扎你一下，不致命。不過裡面麻煩還多著呢，若被外頭的人搶了先機，就浪費這齣好戲了。”
一聲輕響。
門內傳來輕微“咔噠”拉動聲，石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混合鐵鏽與溼土的氣息當即撲鼻而來。
馮三爺拍拍柳擎天的頭頂，“進去。揭皇榜的人無非膽大，又有師父給你壓陣，怕個球。”
柳擎天掀唇一笑，率先鑽入門縫，其他人魚貫跟隨。石門甫合，頭頂火聚石帶起橘黃微光，將遺蹟深處低矮甬道照得影影綽綽，恍若另一個世界。
地上殘存著破碎雕塑，甬道兩側苔蘚斑駁。柳擎天一時興起，躍過一坑，腳步飄逸如狸。衛無忌見狀，搖頭冷哼：“這點輕身功也敢顯擺，遇上陷阱只怕跑得最快。”
“我這是靈活機警，你懂什麼！”柳擎天不服氣地回身攤手，險些被天花板垂下的銅鈴絆住。
沈芷寒卻在角落蹲下翻檢。她指尖描過地面花紋，冷靜道：“這兒有毒砂石——小心別踩。”
話音未落，甬道深處驟然人影晃動。隨行多時的黑衣人，分作兩路殺入。
“馮三爺——外頭的人追上來了！”莫輕塵面帶笑意，卻暗中拉緊短匕護在腰間，步步後退。
馮三爺目光閃動，將蒲扇一擰，“來都來了，誰不想抄近路得寶？瞧你們幾個，陣仗別輸給別人！”
柳擎天心頭微緊，沉住氣，猛然躍起，用袖中軟劍挑開迎面而上的暗器。沈芷寒指間銀針連彈，精準封住敵人手腕穴道。
人影交錯間，衛無忌後撤數步，退到一塊石碑前，冷冷道：“這些黑衣人的徽記，出自龍門商會。此地和舊時勢力有關，他們不單為了寶藏而來——”
莫輕塵趁機用輕巧話語“挑撥”，“左護法，你家龍門少主要是訊息走漏，這買賣只怕得換頭做，呵！”
左護法面色微變，正要還擊，卻見柳擎天己翻身首逼石臺，長劍斷水無聲。對方見勢不妙，慌亂間連人帶兵停下動作。氣勢一時為之一滯。
沈芷寒順勢翻動碑文，指尖一按，身旁碎石滑下露出光華，“遲了，機關啟動。各憑本事吧。”
甬道盡頭石壁徐徐上升，藏有硃砂秘匣，西角浮雕騰空。眾人對視，呼吸一併壓低。
緊接著機關落定，塵埃翻滾，眾人己分作陣列，各自陷入爭奪拉扯。柳擎天劍光若虹，步步逼近石匣，沈芷寒側身掩護，銀針冷芒覆影。衛無忌一邊指點陣勢走向，偶爾冷語擠兌對方分神。
莫輕塵則悄然穿插於亂戰空隙，巧妙撥動壁畫、暗格，用語言迷惑敵手，時而嬌嗔，時而冷笑，無形之中攪得其餘勢力暗中生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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