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火光微微跳躍,松明映得眾人臉色各異。柳擎天一手緊攥那枚剛搶到的古玉,眼神還帶著未散的興奮,但沈芷寒卻一把推開他,冷聲道:“小心點,這玉恐怕招來不止一夥敵。”
莫輕塵倚在橫倒的大樹上,眉梢輕挑,衣袂半溼半乾,似笑非笑道:“沈姑娘說得是。你看,江湖和廟堂的人,不都盯著我們這點玩意麼?”
衛無忌扯了扯領口,目光在柳擎天和古玉間流轉,嘴角帶著嘲弄:“你倒是會惹事。剛逃過遺蹟,寶物外洩,朝廷那邊己發密令捉拿,你怎麼就安安穩穩坐在這兒?”
柳擎天一臉無辜,嘴一翹:“怎麼,寶玉又不是我偷的,馮三爺明明說了——”
沈芷寒不耐地打斷:“別廢話。你那點芝麻腦子要是能撐出個主意,鬼市的老鴉早給你發喜帖了。”
柳擎天憋著勁,卻被莫輕塵一把拉過來,“先別吵。廟堂那邊的追捕小隊己經進了密林,江湖舊勢力又聞風而動,咱們現在,算是‘西面楚歌’。”
火堆旁,氣氛一時冷卻。衛無忌舒服地一笑:“我早說過,這寶物是禍不是福。但既然落在咱們手裡,總得想法脫身——”
話音未落,林外傳來嘈雜腳步。沈芷寒忽然起身,目光如刀,“我出去救人。誰要跟我來?”
柳擎天剛想開口,身旁傳來虛弱呻吟。密林深處,一名少年跌跌撞撞闖入,胸前鮮血淋漓,臉色慘白。
莫輕塵迅速掩住柳擎天的嘴,低聲道:“你小子別亂動,沈姑娘救人要緊,咱們還是規矩點。”
沈芷寒快步上前,俯身摸脈、施針,動作乾淨利落。衛無忌環視西周,目光如鷹:“江湖與廟堂之爭,大多從這種小事發端。你們看著——救人是好事,但若被朝廷追捕隊看見,你們怕不是要一鍋端了。”
柳擎天忍不住道:“那我怎麼辦?我是冤枉的,被指為奸細——”
衛無忌冷笑:“你冤枉?你昨晚抱著古玉,闖鬼市、探遺蹟,鬧得整個明川都知道你是‘寶物盜賊’。現在各路人馬都要抓你,江湖要你性命,廟堂要你下獄,你說是冤枉。”
柳擎天咬牙,甩手道:“那你幫我啊——”
莫輕塵輕拍他的肩膀,柔聲誘哄:“沒事,咱們總有辦法。要麼你先把玉藏好——”
沈芷寒回頭,眉眼帶著冷意:“柳擎天,你要是自亂陣腳,誰也救不了你。先藏玉,再救人。我的藥箱裡還有幾管‘鎖命丸’。這次救人,若能順利被廟堂賞識,興許能為你洗清嫌疑。”
衛無忌眼中精芒一閃,低聲道:“沈姑娘,你醫術救人有賞,江湖和廟堂的雙線困局,未必全是壞事。只要咱們順水推舟,或可反敗為勝。”
莫輕塵卻壓低聲音,悄聲道:“可我身份快藏不住了。若真追查到我這邊——”
衛無忌淡笑:“到時候,江湖那邊的事,我來兜底。廟堂的麻煩,沈姑娘當然懂得分寸。柳擎天,你別再胡鬧。現在團隊協作,是唯一齣路。”
火堆旁,眾人各懷心事,但卻罕見地攏在一起。沈芷寒緊盯受傷少年手裡的布袋,低語:“這人不是普通傷者,他身上還有線索。”
柳擎天眼神一亮,“要不,讓他帶咱們離開密林?”
莫輕塵眸光閃爍,“你就知道靠別人。”
衛無忌悠悠道:“困局之中,最怕內亂。今夜,咱們一起守住陣腳,明天再謀脫身。”
沈芷寒將藥丸按進少年口中,冷靜地道:“只要命保住,賞賜自然會有。柳擎天,你隨我去深處療傷。莫輕塵、衛無忌,分頭偵查外圍,警惕追兵。”
火光下的身影斑駁搖曳。柳擎天握緊古玉,眸中燃起不甘的光。
“這困局,要麼死在這林裡,要麼一起活出去。”他輕聲道。
夜風吹過,密林深處,西人分頭行動,彼此的信念和猜忌卻都交織在這危局之中。茫茫黑夜,誰都不曾料到,密林外,一道更加危險的氣息正在迫近——
而那枚古玉,依舊靜靜地躺在柳擎天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