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明川京城燈火如織，一行人的衣角沾著密林餘溫，卻己混跡在都門前最繁盛的街頭。馮三爺不改市井風采，拎著一串油炸果子，拍了拍柳擎天的後腦勺：“小子，別張嘴瞪眼，京城不是你家後巷，掉隊了回頭還得我翻牆救你。”
柳擎天嘴裡咬著酥脆，眼裡滿是新奇。他掃視兩側，鋪子裡紅燈籠高掛，販夫走卒匆匆，每個人都像藏著秘密。他剛想問沈芷寒一道醫館的門路，前方冷不丁傳來嗓音：“要是你們再站在路口裝大爺，早晚被巡夜軍盯上。”
衛無忌一身素衣，眉眼疏朗。他捻著袖口，低聲道：“都城暗線多，別忘了你們是‘外來人口’。”一邊說一邊將柳擎天往旁邊拉，溜進一處古香雅緻的小酒鋪。馮三爺順勢帶著沈芷寒和莫輕塵跟了進去。
酒鋪昏黃燈火下，沈芷寒只坐角落，一言不發。她看著窗外人流，指間不動聲色地摩挲著一枚銀針。莫輕塵湊過來，笑得風情萬種：“京城可不是藥鋪，只緣兩相尋。沈姑娘要找什麼人，不如問我？”
沈芷寒微抬眼，冷靜道：“你若真能幫忙，不至於對我家族的事裝聾作啞。”
莫輕塵眉頭一挑，卻不答，只輕按柳擎天的肩：“小擎天，你若想瞧熱鬧，我帶你去看夜市。說不定能打探到些線索。”
柳擎天正想答應，馮三爺己經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拍：“京城裡每一條巷，每一塊磚都能吃下你三兩銀子。莫輕塵，到底是要帶擎天看熱鬧，還是暗中見人？”
莫輕塵嘴角微彎，恍若未聞。衛無忌抬手打斷，低聲對馮三爺道：“師父，把話說明白。都門今夜風聲鶴唳，有暗線盯著寶玉的下落，我們必須分頭行事。”
馮三爺咳聲，眼裡幽光閃過。“老夫去找舊日兵友，沈芷寒自己行動，輕塵負責江湖訊息，小柳你跟我走，省得東張西望進了天牢。”
沈芷寒沒有反駁，只將銀針收入袖中，身形一晃己出酒鋪。柳擎天稍顯猶豫：“師父，萬一遇到朝堂的捕快，咱們是不是該先找個落腳處？”
馮三爺大大咧咧揮手：“擔心有用，老夫當年單槍匹馬砸過宰相府，你小子跟著我，天塌下來也有油鍋冒泡。”
酒鋪門口，莫輕塵悄然離開，消失在巷子深處。她腳步輕快，轉向一處雕花長廊下，與一名面色模糊的黑衣人交談。她低聲詢問：“鬼市線索可有迴音？神機閣何時現身？”
黑衣人只回一句：“今晚未見，明日東市三分坡。”
長廊盡頭，衛無忌則披著夜色，獨自遊走於京城東郊。他翻過幾道板牆，愣是找到一處廢棄祠堂。堂中一面舊旗飄搖，衛無忌敲了敲門，一位鬚髮斑白的老人露面。“少司空，昔日令牌猶在，朝中舊部己列名單，你要的人明日可見。”
衛無忌點頭，眸光閃過狠戾，只低聲道：“都門動盪，寶玉難保，給我留心沈芷寒那一脈，也別讓莫輕塵插手太多。”
祠堂內壁，墨跡斑駁。一切密謀都在夜色之下暗暗生長。
夜深之際，柳擎天與馮三爺步入城南一處舊宅。宅院破敗，卻隱有守衛。馮三爺拍門而入，久違的江湖豪傑紛紛現身，舊恩新仇在酒杯間悄然流轉。
柳擎天接連應付幾番盤問，越發覺得都門比密林還難解。他偷偷望向窗外，沈芷寒獨自穿梭於巷底，同藥鋪老闆交談，得了一枚銅牌，指向“天機閣”明日現身的地點。
京城夜色，藏著每個人的秘密。馮三爺滿臉酒氣，拍著柳擎天肩：“記住，江湖不光刀劍，還要腦子。你這小子，到了都門就得學會看風使舵。”
柳擎天睡前倚窗，望見廟堂深處燈火通明，心頭既惴惴又躍躍。
夜風輕拂，西人各奔所向，暗流漸起。待明日初陽將至，京城的局，亦將再度重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