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夜色未央，琉璃燈火自高處鋪陳，一條條街巷將眾人的步伐拉扯成剪影。沈芷寒身著素衣斜倚酒館外側的青石柱，指尖轉動著一塊無名的玉佩。她眸光流轉，落在不遠處正盯著包子攤猶豫不決的柳擎天身上，抿唇無聲地笑了笑。
衛無忌則負手倚門，面上帶著淡淡嘲弄。“你倒是有雅興，到了京師，第一件事是望著豬肉大包發呆。”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整條巷子都安靜下來。
柳擎天咬下最後一口包子，回頭撇嘴道：“我這是汲取民間煙火氣，哪像你，一肚子壞水。”言罷，他將包子紙團揉成一團，用力一拋，正好砸在剛走近的莫輕塵髮間。
“柳公子，你下次能不能有點風度？”莫輕塵纖腰一擰，白衣被霓燈染上淡淡青光，她懶懶伸手，將紙團彈落，低聲頗帶笑意，“別忘了你現在可不能隨便亂丟東西，尤其是在王城。”
柳擎天正欲還嘴，街角忽然傳來喧譁。幾名身著墨藍官袍的侍衛簇擁著一名中年官員踉蹌走過。那官員額角見汗，神色倉皇，正被一人攙扶著，嘴裡喃喃：“郡主醫館……快，快去請郡主醫館的神醫……”
莫輕塵眉梢輕挑，沈芷寒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顯然己察覺到異常。
衛無忌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
“那是左侍郎趙懷遠。”他低聲道，語中帶了分警覺，“剛從東閣密議出來，怎會突然中毒？”
沈芷寒上前兩步，纖細手腕一轉，從袖中彈出一套小巧銀針，語氣淡淡：“民女懂些醫理，不知可否試為官員一診？要是耽擱了，趙大人恐怕要…”她聲音不大，卻壓得場間氣氛一重，侍衛們面面相覷，見是郡主醫館名聲在外的女神醫，自是不敢阻攔。
趙懷遠氣若游絲：“救我——速救……”
沈芷寒不發一言，指尖一掐脈象，細查片刻，唇角幾不可見地勾起一絲，“桂花毒，藥引需人參與紫芝，一會兒有人會藉機栽贓北派黨人，諸位最好提前準備。”
衛無忌眸色微閃，忙上前一步與沈芷寒交換幾個手勢，爾後壓低聲音朝柳擎天道：“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別一會兒又闖禍？”
柳擎天聞言正想反駁，卻被馮三爺一個眼色鉗住。他左右看了看，忽發現趙懷遠手臂下滑的袖口中，竟滑落一隻金色令牌，赫然是朝廷內堂密令。
“誒，這不是能換幾個錢？”柳擎天自言自語，語氣活潑，卻不料令牌撞翻了隨身的小藥瓶，內裡一抹淡藍藥粉西濺，正好覆在趙懷遠手心。
頃刻間，醉意未消的官員口角泛起幽藍，侍衛們臉色驟變。
“毒發了！”
“這是何人搞鬼？”
場面一時陷入混亂，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向柳擎天。
柳擎天本要分辨，卻早被侍衛按倒在地，“你這小賊，果然是刺客！”
“衛無忌，你來解釋！”他扯著嗓子呼救。
衛無忌表情複雜，上前攔住侍衛長，“諸位大人，這人與我同路，誤會，定有誤會！再者，神醫尚未診治，不可妄下斷論！”
沈芷寒冷靜地收針，沉聲道：“放開他。若非包子殘粉中的鑌鐵毒，與我銀針排查相符，這病人剛才早己身亡。來，將人抬進內堂，待我援救。”語氣中不容置喙，令人不覺服從。
一行人匆匆將趙懷遠攙入醫館後院，莫輕塵捏著手中的令牌，神色微妙。
她低低一笑，隨口調侃柳擎天：“你啊，是不是天生與禍水結緣？連包子都能帶毒。”
柳擎天苦著臉，“馮三爺，師父，你得給我作證！”
馮三爺嬉皮笑臉地撣了撣衣襟，“我哪敢，朝堂權貴我見多了，還是跟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混，倒能活久一點。”
等趙懷遠入內，沈芷寒皺眉為其解毒。外院則風雲突起，聞訊而來的權臣、豪門家丁紛紛聚攏，短短一刻，朝堂暗湧己顯苗頭。
衛無忌心頭驟然緊繃，肩上卻倏然落下莫輕塵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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