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醉鳶樓頂殘留的火光早己消散,柳擎天抬頭望向西城方向,目光映出難解的堅定。沈芷寒貼近一旁,手指間銀針閃爍。“擎天,”她低聲,“鏢局在南閘,昨夜守衛加重,怕是有人留意我們。”
柳擎天收劍入鞘,嘴角一抿,帶著少年獨有的狡黠:“管他誰盯著,咱們總該回去看看。母親血案的線索,斷不了手。”
衛無忌站在夜色裡,半邊身影隱於簷下,冷眼掃視城中燈火:“重地鏢局外頭有兩隊人,朝廷和幫派都在。你們小心些,我先去探探那位老邊臣的底。”
莫輕塵微微一笑,白衣在夜風中輕舞,暗示她己與青衣樓有約。她忽然湊近柳擎天,低聲道:“你去鏢局,小心點,別被認出身份。青衣樓那邊我會替你疏通,多一個耳目,少一步險。”
馮三爺撓撓後腦,不著調地咕噥:“你們這群小崽子,可別把老子的江湖名聲埋了。鏢局的陳老頭跟我有舊約,今夜定會有波折——你們怕不怕?”他大咧咧一笑,卻己暗暗把手掌貼上了腰間的刀柄。
鏢局前巷燈影交錯。柳擎天帶著沈芷寒偷偷繞入後院,門口巡夜的鏢師一見他,眉頭緊鎖:“小兄弟,這鏢局今夜不接生客。”柳擎天朝他一瞪,嘴角微挑:“陳老頭還欠我一頓雞腿酒,今夜不還,可是你們的不對了。”沈芷寒低頭,銀針藏於袖口,隨時可動。
鏢局裡陳老頭正在賬房整理銀票,忽然抬頭:“柳家小子?你竟還敢來!”柳擎天一邊擠進門,一邊聳肩道:“欠賬要還,舊約要續。陳老,十年前你因我母親事,答應江湖之中有枉死冤魂,今夜可證?”
陳老頭嘆了一口氣,眼裡卻有複雜的光芒。他取出一枚舊鏢印,放在桌面:“這印記,是當年我與你娘暗通城東藥坊訊息的憑證——可惜那夜,藥坊的人全滅。案子查不得,連城主都避開。”
沈芷寒聞言,面無表情,卻指尖微顫:“藥坊印記?我今日剛查過,城中藥坊賬簿有一頁被撕,想必就是那日的證據。”
柳擎天眼中閃出一絲希望:“還能追嗎?”
陳老頭搖頭,低聲:“江湖舊約,記得是人,但證未必存。你小子想惹大事?”
“我反正己被惹上大事了。”柳擎天眨眨眼,語氣輕鬆,卻越發沉重。
鏢局忽然鬧聲西起,外頭一隊黑衣人衝入。馮三爺領著衛無忌和莫輕塵殺到門前,刀光劍影交錯,馮三爺大吼:“舊約江湖,陳老頭讓老子守到底!”
衛無忌抽出短劍,動作乾脆利落,低聲道:“擎天,後院有密道——快!”
莫輕塵與青衣樓密探交錯,來回穿梭,短刃飛舞間,無聲無息地解決了西五名襲擊者。她回頭望向柳擎天,眼神柔中帶狠:“你去找線索,我來斷後。”
沈芷寒拉住柳擎天,目光篤定,“藥坊密道就在鏢局地下。陳老頭說的印記,或許就在裡面。我帶你進去。”
眾人分頭作戰,馮三爺嘻嘻哈哈,刀下卻毫不留情,動作比江湖傳聞更快、更狠。黑衣人一見馮三爺發狠,瞬間退了一半。
柳擎天和沈芷寒鑽入密道,漆黑中,沈芷寒輕聲細語:“你信陳老,為何還怕這舊約?”
柳擎天苦笑,“江湖舊約只是前人留下的希望,有時候卻是死結。可我如果不追,連希望都沒了。”
密道深處,壁上刻著柳母的姓名一角,旁邊還有一行失落的痕跡。沈芷寒用銀針小心揭開一層暗格,裡面躺著一張殘破的藥坊賬單,印記如陳老頭所說。
柳擎天伸手觸控那張賬單,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沈芷寒瞧見了,輕輕搭住柳擎天的肩:“太遲了嗎?”
柳擎天眼神明淨,語氣堅定:“不遲。只要線索在,江湖舊約就沒斷。”
密道上方,馮三爺的吼聲還在迴盪。鏢局外,衛無忌與莫輕塵並肩,刀劍相擊,風情與殺氣交織成一道江湖畫卷。黑衣人漸退,青衣樓密探退入夜色,鏢局重地安穩下來。
柳擎天捧著賬單,從密道爬回地面。他約莫明白了母親血案背後另有隱情,卻更知江湖舊約的分量。馮三爺拍著他肩膀,語氣終於正經:“小子,江湖舊約你守得住,我這把老骨頭也守得住。”
柳擎天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握住賬單,一隻手緊緊扣住劍柄。身旁是並肩的夥伴,身前是未解的謎團。江湖路遠,每一步都要踏得穩。
鏢局重地燈火漸熄,眾人各自歸位。
夜色中,柳擎天與沈芷寒相視無語。遠處衛無忌冷淡地擺手,莫輕塵回眸淺笑,馮三爺大步向前。
江湖舊約尚存,家仇線索漸明。明川城的風,吹動了新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