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跡尚未乾涸,燈影映著沈芷寒的側顏,藥瓶冰涼的觸感未褪。柳擎天蹲在地上,緊盯那鋪滿溼痕的密道入口,神色專注如鷹。
“動手吧。”沈芷寒輕聲道,眉目間帶著習慣性的沉靜與鋒利。
柳擎天咧嘴一笑,不等眾人回神,身形己如狸貓竄入幽暗。“誰說小爺是夜闖皇司坊?小爺是地宮摸金第一人!”
身後,莫輕塵抿唇一笑,金簪橫插鬢邊,眼波流轉間己換上溫柔端麗的模樣。她祭出繡帕一拋,拖住暗門,俏聲嬌喚:“擎天,別亂碰機關,小心本姑娘可不管你傷哪兒去。”
一襲青衫如霧,衛無忌冷眼觀著三人忙碌,也未忘於門外駐守,暗中牽制江湖異士與廟堂探子。指尖一下下敲著檀木,嘴角噙著說不清的笑:“你們幾個磨蹭,再耽擱下去樓外那批追兵都快跑進府裡了。”
密道中寂黑如墨。柳擎天側耳細聽,呼吸彷彿都被潮溼空氣吞噬。他拈起一枚嵌有獸紋的青銅片,順手沾了口唾沫在石板縫隙裡一抹,忽然“咔噠”一聲。
空中落下無數細銀針。
“芷寒!”柳擎天己半個身子僵在原地,銀針只差三寸便要刺破衣袖。沈芷寒身姿靈動,手指挾著小巧短刀,迅速以青蔥般指尖撥弄石門側壁,利落地將開口封住半邊。
“少動三寸,再快就沒你了。”她語調淡淡,帶著微弱的責備。
柳擎天低呼一聲:“要不是你——”話沒出口,便見沈芷寒微一抬眸,指標指向一處浮雕神像,“地底乾屍,皆以針術守此遺寶。按左首眼角三息,動不得,明白?”
“你倒像在指點小孩子。”柳擎天調侃。
“你本來就是孩子。”沈芷寒難得地彎了下唇角。
莫輕塵纖手輕拍身邊石壁,隨口笑道:“你們師兄妹唱和得好,若不是遺寶要緊,本姑娘都想把這對話編進話本里。”
深處傳來隱約腳步聲,分不清是迴響還是真有異客,三人神情登時一肅。
衛無忌忽然低喝一聲:“有人闖進地宮後路,快辦正事!”
莫輕塵神色一斂,幽幽走至守門石雕前,紅袖似雲,眼眸點出柔媚光芒。一轉身,眉梢一挑,嗓音柔得像三月江南雨:“這位前輩,可願為小女子指條明路?”
黑暗中守寶老人隱現身形,鐵杖磕地作聲,原本冷厲的眸光被美色一晃而失神,嗓音帶顫:“你……與那人……有六分相似,是……洛水莫家後人?”
莫輕塵黛眉輕揚,嬌嗔一笑:“前輩好眼力,莫家兒女自不辱家訓。若違武林規矩,此刻便親手斷這玉指——”
老人身形一僵,目光漸軟。莫輕塵趁勢靠近,眸光瀲灩如水,卻翻飛著計策之銳。
石門緩緩移開,一抹暗金綢布映入眼簾。沈芷寒率先趨前,兩指輕翻,撥開密佈的封條藥粉,輕聲道:“果然是失落遺寶——天淵令。”
柳擎天半跪地上,額角沁出細汗,眼看那錦盒之上黑檀雕刻,竟是自己自幼所見的家紋。他伸手,卻被沈芷寒按住手腕,眼中含意複雜。
“持令者,可調十二郡暗衛。”沈芷寒低聲,“你家仇背後,恐怕遠不止江湖之爭。”
衛無忌也走上前,目光中閃著一抹異樣的明亮,只淡淡說道:“你柳家,到底藏了多少驚天的秘密?”
遠處忽起雜亂腳步與兵戈相交的撞擊,一切危機己近在咫尺。眾人短暫對視——只片刻默契傳遞。
柳擎天終是露出個吊兒郎當的笑,“秘密多才好,有趣嘛!怕什麼,師父還在地上打呼嚕等我呢。”
“傻瓜。”沈芷寒輕斥一聲,語氣卻溫和許多。
莫輕塵莞爾,低頭理了理袖角。她餘光瞟見石盒側面隱約刻著數行斷裂小字,心頭一震,暗暗將線索記下。
外頭喊殺漸逼,地宮之中殺機與玄機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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