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天低頭擦了擦嘴角殘渣，眼前的酒樓熱鬧漸退，餘熱還在他指尖跳躍。剛才桌邊那位自稱父親故友己起身離去，留下滿桌的疑慮與一聲“擎天，別信江湖人話只管一半”。沈芷寒站在窗側，目光微冷，藥瓶在掌心滾動。衛無忌坐在窗下的影子裡，一隻腿不著痕跡地提起，笑意藏在嘴角：“你這小子還愣著？真要等天降神兵替你解仇？”
柳擎天回身，目光落在角落裡那一道人影。
宿敵許傲風，身形佝僂，眉眼間刻著仇恨與自傲。他倚著酒樓門扉，指尖叩著桌面，視線穿過人潮，只看柳擎天。“擎天小子，今日該清算舊賬了吧？你還記得當年洛水橋下的夜嗎？”
空氣霎時凝滯，酒香變作隱隱刀氣。
馮三爺沒著正形地喝了口酒，見勢不妙，嘿嘿一笑：“打架歸打架，酒錢記得留清。”
柳擎天抬眼望去，心頭湧起往日父仇。沈芷寒輕聲道：“擎天，別急，毒—”她說到一半，袖口輕晃，藥丸己悄然滾向許傲風腳下。
衛無忌卻忽地拍桌發聲：“傲風，你算計柳家多年，江湖人怎就信你自己話只管一半？若有種，明刀明槍，莫耍暗招。”
許傲風冷哼，腳下一滯。視線落在沈芷寒身上，神色微變。“你這丫頭藏著毒藥，打算一招制敵？可惜你沈家的人都被你連累了！”
一旁莫輕塵輕描淡寫地翻了翻手腕，纖指輕敲桌面，笑意盈盈：“許傲風，你確定要跟我們一堆人鬧到底？你可知江湖美人不只會迷人，還會要命。”
許傲風目光游移，卻逐漸冷靜：“你們西人，天下聞名卻烏合之眾。今日分個勝負，柳擎天你敢不敢？”
柳擎天深吸一口氣，衣袂飄揚，劍鋒出鞘。
“敢！”
劍光一閃，許傲風身形瞬動，招法蠻橫。柳擎天身法靈動，兩人在酒樓中央你來我往，桌椅哐啷倒地。沈芷寒利用混亂，袖中毒粉悄然飛散，酒氣掩蓋藥香，許傲風一時察覺不及。
衛無忌悄然繞到一側，對著窗外暗哨低聲吩咐。廟堂勢力的影子就在樓下晃動，衛無忌借勢設局，故意製造雙方對峙之勢，“許傲風，你今日為仇而來，怕是連後路都選錯了。”
莫輕塵見局勢緊實，忽然嬌聲一笑，拈花微步，向許傲風靠近。她巧妙地擋住視線，衣袖裡暗藏的綵綢飛出，轉眼間將許傲風身旁一名同黨纏住。“你也配參與江湖大事？美人計雖老套，可你的道行更淺。”
許傲風氣急，欲振臂掙脫，卻只覺手腳漸軟。沈芷寒袖口微動，藥效己入體。
場面一度膠著，柳擎天劍勢更猛，許傲風卻步步虛浮。馮三爺在酒樓門口喝酒觀戰，隔著煙雨大聲喊：“擎天，記得留口氣，別把人打傻了！”
劍尖劈空，柳擎天看著許傲風忽然跪倒在地，怒意爆發。“你以為一劑毒就能替我殺仇？沈芷寒，這不是我的路！”
沈芷寒靜立身側，眼神沉著。“放下仇恨不等於忘記傷害。擎天，你若只用蠻力，終難走得長遠。”
此時衛無忌攜一隊廟堂武士衝入，大笑：“許傲風，你今日失勢，明川江湖再無你翻雲覆雨之日。”
許傲風蒼白臉上現出不甘，欲掙扎卻無力，被沈芷寒醫毒雙法困住。酒樓裡，眾人頓時譁然。
柳擎天收劍入鞘，汗珠映著窗外青天。他望著許傲風倒地，目光復雜難明。莫輕塵悄步而來，衣袂留香，低聲道：“擎天，你的劍是為解仇，也是為守心。江湖路難，別讓自己迷失。”
窗外晨曦初露，馮三爺拎著酒壺笑道：“今日這局，算是各有所得。擎天小子，好好想想你的選擇。”
柳擎天沉默不語，心頭餘怒未消，卻在馮三爺和同伴的笑聲中，彷彿看到命運的新岔路。
酒樓漸靜，舊日恩怨落地生根。他們肩並肩走出門檻，迎著晨光，悄然踏向未完的江湖風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