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侯俊生心思全然不在此處,只顧著核對貨物、排查死角,壓根沒有應聲。
待清點完畢,侯俊生才抬眼,眸光銳利掃過漆黑的鋪院,語氣凝重:“各處都確認好了?眼下城裡不太平,千萬不能讓歹人有機可乘。”
近日城中暗流洶湧,多家老牌商鋪接連出事,失竊、闖空門的事端頻發,人人自危。
偌大的物資樞紐,更是歹人虎視眈眈的目標。
燕三卻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對著侯俊生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也就你事事小心謹慎,這可是咱們的鋪子,安保嚴密,固若金湯。”
他拍著胸脯打包票:“你儘管放心,我裡外仔細排查了三遍,別說賊人,就連一隻蚊子都別想偷偷溜進來。”
侯俊生望著沉沉夜色,眉頭卻依舊緊鎖。
空蕩的鋪院裡寂靜無聲,可越是安穩,越讓他心生不安。
他總覺得,這片死寂的黑暗裡,藏著尚未散去的窺視與危機。
晚風捲著初秋的涼意吹過,拂動著院角的雜草,也吹得兩箱剛新鮮採摘的青菜葉片輕輕晃動,帶著泥土的溼潤氣息。
侯俊生和燕三一前一後,抱著沉甸甸的蔬菜木箱,穩穩踏進後院。
忙活了大半日,兩人剛把兩箱蔬菜安置妥當,抬腳準備走出院門,一道黑影驟然從院牆外的死角竄了進來,動作迅捷又鬼祟,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突如其來的人影讓氣氛瞬間繃緊。
燕三渾身一僵,喉嚨下意識繃緊,張口就要出聲呵斥。
他最見不得這種偷偷摸摸的齷齪行徑。
可話音還未及溢位喉嚨,身旁的侯俊生己然眼疾手快,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沉穩有力,硬生生將他的喊聲堵了回去。
“別出聲。”侯俊生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院中的黑影,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而透著刺骨的沉靜與銳利。
多年的閱歷讓他深諳人心,越是鬼鬼祟祟的舉動,背後藏著的算計就越是陰狠。
眼前這人藏頭露尾、身形飄忽,一看就是專程過來找茬使壞的。
短暫的沉寂間,侯俊生快速思索對策,隨即偏頭對著身側的燕三沉聲吩咐,語速極快:“燕三,你記性最好,仔細盯著,這人剛才碰過的所有簍子,全部悄悄拿走,一點痕跡都別留。”
燕三立刻收斂心神,壓下心頭的怒火,凝神望向那道黑影。
只見那人弓著脊背,身形佝僂,整個人縮在院牆的陰影裡,雙手藏在身前,指尖不停抖動,似乎在揉搓、抖落著什麼細碎東西。
晚風忽大忽小,恰好遮住了那人細微的動作,位置又極其刁鑽,無論兩人怎麼眯眼細看,都始終看不清他手中的動作,更辨不出他抖落的是何物。
“哎呀,他到底在抖什麼東西?”
燕三眉頭緊鎖,心底的疑惑混雜著怒火翻湧,語氣裡滿是焦灼。
若是普通搗亂也就罷了,這般隱秘行事,定然沒安好心。
“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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