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子揣著明白裝糊塗夜色慢慢沉了下來，天邊最後一點殘霞被墨色的夜幕徹底吞沒，京城大街小巷次第掛上了燈籠，暖黃的光透過窗欞，稀稀拉拉灑進七皇子顧瑾之的府邸。
府裡靜悄悄的，連平日裡來回走動的下人都放輕了腳步，整個院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顧瑾之踏著晚風從宮外回來，一身月白錦袍還帶著幾分外面的涼意。
一路穿過迴廊，走到自己常住的主院，剛掀開門簾踏入屋內，顧瑾之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往常他回府，侍立在屋內的蘇婉娘總會第一時間迎上來，眉眼彎彎地接過他身上的外袍，柔聲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先用些點心茶水。
可今天，屋裡燈火明明亮堂，蘇婉娘就端坐在靠窗的軟榻上，一身淺粉色襦裙，烏髮鬆鬆挽了個溫婉的髮髻，側臉線條柔和，模樣依舊清麗可人。
只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抬一下頭，手裡捏著一方繡了一半的絲帕，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繡線，整個人安安靜靜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周身縈繞著一股低氣壓。
“怎麼了？”
顧瑾之隨口問了一句，抬手解下腰間的玉帶，隨手遞給一旁候著的侍女，語氣漫不經心，“今日府裡出什麼事了？瞧著你興致不高。”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了蘇婉娘一眼，見她只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上沒什麼笑意，只當是女子偶爾鬧些小情緒，或許是白日里悶在府中無聊，又或是和身邊丫鬟拌了幾句嘴。
在他心裡，蘇婉娘自小跟著他，性子向來柔順體貼，就算有不痛快，也不過是一時半會兒的小脾氣，壓根算不上什麼大事。
蘇婉娘聽到他的聲音，指尖猛地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她的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不安，還有幾分壓抑了許久的糾結。
這些日子，京城裡關於皇子選秀的風聲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大街小巷。世家府邸，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當今陛下有意為幾位適齡皇子擴充府邸，舉行大範圍選秀，挑選名門貴女。世家淑女入府，或是封為側妃，或是直接定下正妃。
顧瑾之作為正經皇子，自然也在選秀名單之內。
這件事像一塊大石頭，日夜壓在蘇婉娘心頭。
她跟著顧瑾之多年，名分上雖只是近身侍奉的女子，可心裡早就把自己當成了這府邸的半個主人，也默默期盼著，等時機成熟，顧瑾之能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讓她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做他名正言順的枕邊人。
可如今皇子選秀的訊息傳來，所有美好的期盼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她坐立難安了好幾日，今天終於鼓起勇氣，打算當面問一問顧瑾之的想法。
“殿下。”
蘇婉娘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她放下手中的絲帕，慢慢站起身，走到顧瑾之面前，一雙杏眼直直望著他，
“近日京中人人都在說皇子選秀的事，不知......殿下對此，是作何打算？”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蘇婉孃的心緊緊揪在了一起，心臟“咚咚”地狂跳，手心都悄悄冒出了細汗。
她盯著顧瑾之的臉，一眨不眨，生怕從他口中聽到讓自己絕望的答案。此刻她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著顧瑾之平日裡待自己還算親近，或許會念及多年情分，推掉這次選秀，又或是就算參選，也不會再納正妃，留她在身邊。
顧瑾之聞言，臉上的神色幾不可查地變了變。他先是避開了蘇婉娘直白的目光，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清茶抿了一口，藉著茶水掩飾自己的心緒。
其實這件事他心裡早就有數，陛下旨意已明，選秀勢在必行，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而且於他而言，選秀並非壞事。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幾位皇子各有勢力，暗中較勁不斷。
他想要站穩腳跟，穩固自身地位，就必須聯姻世家，藉助外戚的力量。蘇婉娘出身普通，背後沒有任何世家勢力可以依仗，做個貼身陪伴的人尚可，卻絕對不可能成為他的正妃，幫他拉攏朝堂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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