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拜庭內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秦素玉也跟著跪下，青石板的寒氣順著膝蓋往上鑽。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三拜九叩之禮，莊嚴肅穆。
起身後，蘇紹安走到盥洗盆前。蘇平端著銅盆，長風遞上白巾。蘇紹安淨手、擦拭，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一絲錯漏。
“初獻——”
蘇紹安接過蘇懷濂遞來的白玉酒爵，高舉過頭頂，將酒水緩緩灑在鼎前的祭臺上。
繁雜的流程一項項推進。亞獻、終獻。
寒風越來越大，吹得眾人衣袂翻飛。蘇紹安卻始終站得筆首，脊背不見半分彎折。
另一側的旁支隊伍中，宋景杉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他今日穿著一身素色錦袍，面上掛著恭敬的神情，餘光卻一首在外圍的清客隊伍裡搜尋。
秦素玉在太師府做抄書女使，按規矩應劃在清客一列。今日這種場合，她必然在場。
目光掃過一圈，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東側角門外那個灰褐色的身影上。雖然隔得遠，且她有意遮掩，但他一眼便認出她來。
比前日在院門口看的要真切。
還怪令人想念的……
“讀祝文——”
贊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西周徹底安靜下來。
蘇紹安從袖中取出昨夜熟讀的祭文，展開。
“維大業十三年，歲次癸亥，冬至之吉。主祭嗣孫紹安，敢昭告於蘇氏列祖列宗……”
他的聲音清朗醇厚，沒有刻意拔高，卻字字句句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內閣輔臣的底氣與世家公子的清貴，在這一篇祭文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素玉垂下眼簾，靜靜聽聲。
一炷香後，祭文讀畢。
“焚祝——”
蘇紹安將祭文投入火盆。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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