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木生帶著落寞回到西廂房,李氏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問:“多少時辰了?”
“三更天了。”許木生回了一句。
李氏翻了個身,又繼續沉沉睡去,許木生卻沒了睡意。五更天時,李氏醒了,隨手一摸,旁邊竟沒人。
她壓低聲音喊:“她爹?”
“醒了就趕緊起來,我跟你一塊兒去有德叔家。”許木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李氏哎了一聲,連忙摸黑起床梳頭穿衣。沒過一會兒,裡間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是許金蟬和許銀蟬聽到父母對話醒來了。
夫妻倆本想著讓兩個女兒再多睡些時辰,許金蟬卻道:“爹孃那麼辛苦,為人子女不能眼睜睜看著。”許木生與李氏聽得心頭一陣溫熱,滿心都是欣慰感動。可欣慰過後,又難免暗自惋惜,嘆許金蟬這般懂事乖巧,偏偏不是個能撐起門戶的男娃。
許金蟬並不知爹孃所想,與許銀蟬一起,幫著許木生和李氏提東西。一家四口摸黑出了門,徑直朝著許有德家走去。
走到半路,許銀蟬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得沒受傷。許金蟬將妹妹扶起來,對許木生與李氏道:“爹孃,咱家建房的時候,能不能先建灶房?”每天抹黑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兒。
李氏也道:“我還是喜歡在自個家燒飯。”
聽了妻女的話後,許木生當即決定,先把灶房建起來,再建其他的屋子。
正當二房一家人往村東頭去時,大房的王氏與三房的柳氏在同一時間醒來,兩人在各自的屋子裡,側耳聽著灶房的動靜。
可她們聽了許久,外面依舊靜悄悄的,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王氏皺眉,心想:難不成二房的人找到了被她們藏起來的鐵鍋?想到這裡,她再也躺不下去了,急匆匆穿好衣裳往外走。
許大伯迷迷糊糊問她做什麼去,王氏隨口說:“我去解手。”
出門後,她疾步朝著灶房走去,在轉角處與柳氏撞上,柳氏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後,撫著胸口責道:“大嫂,你走路怎麼不出聲?”
“你方才去灶房了?”王氏沒計較她的態度,問:“她們在裡面沒?”這個她們指的是李氏母女三人。
柳氏搖頭,“沒人。”又指向西廂房,“那屋裡的啥動靜也沒有,別是睡過頭了吧?”
王氏冷笑,“睡過頭正好。”
說完對柳氏道:“咱還是把鐵鍋放回去,一會兒天該亮了。”
柳氏正有此意,於是妯娌倆趕緊去了藏鍋的柴房,將鐵鍋從柴堆後面搬出來,一人扛著一口鍋往灶房去。
與此同時,灶房裡亮起了油燈,張阿婆望著眼前那兩口黑漆漆的灶洞,臉快跟鍋底一樣黑了。只一瞬,她就明白這是何人所為。
“兩個背時婆娘,乾的這叫啥事哦。”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見王氏和柳氏一人扛著一口鍋,朝著灶房走來。張阿婆氣得抄起燒火棍,給了兩人一人一棍子,打的王氏和柳氏哎喲哎喲地叫。
打完了,她狠狠剜了兩人一眼,警告道:“誰要是再敢動這兩口鍋,就自個兒滾回孃家去。”
說完,也不管王氏和柳氏服不服氣,拿著燒火棍往西廂房去砸門:“李氏,你這個懶婆娘,都啥時候了,還不起來燒水煮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