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抽了一根叼進嘴裡，打火機按了一下點著了，“所以我沒打算讓天虹跟他打。”
靚坤愣住：“……不讓天虹打？那誰打？”
“我。”
靚坤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又張開：“你瘋了？你是白紙扇！你跟他打？當初花弗那種貨色你己經刀了，但花弗跟王寶是兩碼事。花弗砍人靠人多，王寶砍人靠自己。你跟他一對一，他不是砍你，他會打死你。”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半截，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旺角怎麼辦？公司怎麼辦？”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看著他：“你放心，我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你不會死？”
靚坤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坐回沙發上。
“你要是真決定了，”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莊浩說，“我帶天虹跟鬼眼去就行了。”
他說完這句，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站起來，“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兩點在公司樓下匯合。”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駱天虹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擦劍。
八面漢劍橫在他膝蓋上，灰色絨布從劍脊一路擦到劍尖，動作慢而均勻，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莊浩一眼，沒有問什麼，只是把他正在擦的那塊絨布疊好，收進口袋裡，然後把劍抱在懷裡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往外走。
鬼眼坐在樓梯口的臺階上等他，手肘擱在膝蓋上，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看見莊浩走過來，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第二天下午兩點。
莊浩到公司樓下的時候，靚坤己經到了，穿著一件嶄新的橙色西裝，靠在車頭抽菸。
看見莊浩走過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繞到車門旁邊替他拉開車門。
“阿浩，我再問你一遍，真的不要天虹替你上？”
“不用。”
莊浩彎腰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拐出窄巷，一路往西區老碼頭的方向開。
廢棄紡織廠的鐵門半敞著，鏽蝕的鉸鏈在風裡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鐵門裡面是一片空闊的水泥地面。
西面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日光從沒有玻璃的窗框裡灌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明晃晃的亮斑。
廠房角落裡堆著幾隻生鏽的鐵桶和幾截廢棄的鋼管。
空氣裡有一股積了很久的灰塵氣味和機油殘留的淡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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