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孔二小姐是什麼意思?兩天過去了。
沈逸川第三天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桌面上已經擺了兩份簡報,一份是馬奎的,一份是陸橋山的。他坐下來,先翻了馬奎的那份,字跡潦草,寫滿了穆連城這兩天的行蹤——回了家一趟,在書房裡待了四個小時沒出門;去了一趟商會,跟兩個副會長喝了杯茶;晚上在自己家院子裡散步,散了半個多鐘頭。再沒有別的。
沈逸川放下馬奎的簡報,拿起陸橋山的那份。陸橋山的字工整多了,上面列的是穆連城這兩天的通話記錄和往來人員名單。電話只打了三個,一個是打到商會問月底的例會時間,一個是打給家裡的廚師問晚上吃什麼,還有一個打到一個號碼,查了是理髮店,預約明天上午剪頭。登門拜訪的人只有一個,是穆連城的賬房先生,待了一個鐘頭就走了。
沈逸川把兩份簡報並排擺在桌上,看了好一會兒。
什麼都沒發生。沒有人打電話來替穆連城說情,沒有人登門拜訪給穆連城撐腰,穆連城本人也像是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甚至還約了個理髮。一切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
這不對勁。
那天在咖啡廳裡,他把話說到那個份上——“天津的所有東西一樣都帶不走”“上面有人打電話我才會放你一馬”。穆連城只要不是傻子,就該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他要麼連夜收拾東西準備跑,要麼趕緊搬救兵找靠山出面。可他什麼都沒有做。
兩種可能。
第一種,穆連城上面根本沒有那個人。毛人鳳在飛機上說的話是假的,或者那個人早就放棄了穆連城,根本不會管他的死活。穆連城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有求救,因為他無處可求。
第二種,那個人早就給穆連城留了後路,穆連城手裡捏著足夠的底牌,不需要慌張。他之所以表現得平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最後一定能脫身。至於沈逸川說的那些狠話,在他看來不過是新官上任的虛張聲勢。
沈逸川把兩份簡報疊在一起,放回桌角。
不管是哪一種,他現在能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繼續施壓。三天之內,如果還沒有任何人出面替穆連城說話,那就說明這個人要麼不存在,要麼已經拋棄了穆連城。到時候他就不需要再顧忌什麼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洪秘書。馬奎。陸橋山三個人碰了一下。三個人坐在他的辦公室裡,聽完之後各自沉默了一會兒。
馬奎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站長,我等不及了。穆連城這種人,多留一天就是多一天的變數。咱們手裡有材料,有證據,直接把他扣了,按漢奸罪辦,財產充公,名正言順。”
沈逸川看了他一眼。馬奎的眼睛是紅的,眼底有血絲。這兩天他帶著人蹲守港區,盯著美軍倉庫,還分了人手去跟蹤穆連城,幾乎沒怎麼閤眼。人熬到這個份上,心裡想的已經不是“怎麼做合適”,而是“怎麼快點把錢搞到自己手裡”。
沈逸川沒接他的話,轉頭看陸橋山。
陸橋山推了推眼鏡,比馬奎冷靜得多。他說:“站長,我這邊也盯著,穆連城這兩天確實沒有什麼動靜。但我建議咱們再等兩天,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如果真有人替他出面,等我們動了手他再出現,反而被動。”
沈逸川又看洪秘書。洪秘書坐在最邊上,手裡沒拿本子,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見沈逸川看他,他說了一句:“站長,我這邊材料都歸好檔了。隨時能用。”
三個人三句話,三種態度。馬奎想要速戰速決,陸橋山想要再觀望兩天,洪秘書的意思是“材料在我這兒,你隨時下命令就行”。
沈逸川想了想,說:“再等一天。明天下午,如果還沒有動靜,就按馬隊長的意思辦。”
馬奎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陸橋山沒說話,但也沒反對。洪秘書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記了一筆。
三個人散了之後,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沈逸川把桌上那幾份簡報收進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的梧桐樹又禿了不少,葉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幾片黃的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飄下來。
當晚回到住處,已經快十點了。沈逸川在客廳脫了大衣,正準備上樓洗漱,客廳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走過去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先是一片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隔著幾千公里的長途線路傳過來,有些失真,但沈逸川一聽就聽出來了。
“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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