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83章 秋掌柜被捕(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沈逸川已經很少按點去站裡了。那天早上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袖便服,在客廳裡抱著克已轉圈,孩子剛剛吃飽,正半閉著眼睛,手裡攥著他一根手指,已經睡著了。念祖和懷謹圍著他的腿跑,念祖踮著腳想要碰弟弟的臉,被沈逸川側身擋了一下。懷謹在後面仰著頭喊“我也要看”。

電話響了。沈逸川把克已遞給林婉清,走到茶几邊接起來。吳敬中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收不住尾的急促,像是正在按著某條已經拉好的線往前走,只差最後一步收口:“站長,李隊長抓到了一個共黨的重要人物。”

沈逸川握著話筒停了一下:“在哪兒?”“審訊室。站長要不要過來看看?”沈逸川心裡不想去,但這種場合他作為現任站長不到場不合適。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說了一句:“我這就過去。”

他把電話結束通話,彎腰在鞋櫃邊換了皮鞋。念祖站在客廳門口喊了一聲“爸爸”,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身後擺了一下,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逸川走進審訊室的時候,裡面的燈已經全亮了。白熾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磨石子地面上反射出一層冷白色的光。靠牆的桌子後面坐著記錄員,桌上的筆和紙已經擺好了。

被抓的這個人沈逸川認識,不管是在電視劇中,還在擔任了這個天津站長後,他都偷偷觀察過這個秋掌櫃。

現在,這個人坐在審訊椅上,穿著一件灰布衫,袖子捲到了手腕上方。臉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他旁邊蹲著一個人,縮成一團,脊背弓著,兩臂抱膝,像一件正在收縮的外殼——湯四毛。他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肩膀在持續地微微發抖。

沈逸川的目光在秋掌櫃臉上停了一下,沒有移動,然後移到湯四毛身上。他認出湯四毛是四毛五金鋪的那個夥計,見過兩次,一次是在鋪子門口的櫃檯後面,一次是在巷口,他正把一袋螺絲與鐵釘從板車上搬下來。此刻他蹲在審訊室裡,肩膀在持續地發抖。

沈逸川心裡轉了一圈。這個場景他見過——在螢幕裡見過的——抓捕、審訊椅、旁邊蹲著發抖的夥計。但螢幕裡抓住秋掌櫃的是馬奎,馬奎早就調走了,接任的行動隊長李涯仍然做了同樣的事。

他把視線從湯四毛身上移開,重新落回秋掌櫃身上。秋掌櫃也在看著他,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迎著沈逸川的目光對視,他就是那麼坐著,像是在等待審訊開始。沈逸川把視線收回來,走到主位坐下,把雙手放到了桌面上。

吳敬中站在審訊桌旁邊,微微側著身子,目光落在秋掌櫃身上。他的站姿比平時更挺拔一些,像是正在用姿態確認自己在這間屋子裡的位置。李涯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站姿端正,兩腿分開與肩同寬,目光沉穩。

他們抓住了秋掌櫃,這對吳敬中馬上接手天津站來說是一件有利的事。一個站長的功勞簿上不能只有人事調整的記錄。

沈逸川注意到李涯的目光在秋掌櫃身上停著,視線穩定,沒有飄移,也不去看湯四毛。他在等沈逸川落座,等到審訊室裡的位置完全擺定之後才開始行動。

陸橋山站在靠牆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落在秋掌櫃的方向,但在沈逸川的餘光裡,他的視線偶爾會往李涯的方向偏一偏。

沈逸川知道他在看什麼。吳敬中接任站長已成定局,副站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李涯行動隊長的資歷正在逐漸接近那個位置。陸橋山站在牆角,他不會在這間屋子裡表達任何不滿,但他會用目光測量自己與那個位置之間的距離。

沈逸川的目光最後落在餘則成身上。他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面朝審訊椅的方向,表情平靜。但他比平時更安靜了,安靜到他的存在幾乎和門框融為一體。沈逸川知道餘則成現在比誰都緊張,因為秋掌櫃是他的聯絡員。

沈逸川坐下來之後,沒有拿起桌上的記錄本,也沒有翻開面前的檔案。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自然交疊著,像是一個正在等別人先開口的人。他開口說了一句:“老吳,你來審。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吳敬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沈逸川從不主審的態度裡能看出來,他不想沾這件事,哪怕是以站長的身份旁聽,他也寧願把話筒完全交給吳敬中。他把手往桌面上放平了一些,目光落在秋掌櫃的方向,但他的注意力沒有集中在那個正在被審視的人身上,而是一段正在發生的敘事與另一段即將發生的敘事之間的間隙裡。

吳敬中正要開口,沈逸川忽然說了一句:“注意一下,別讓他咬舌頭。”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屋裡所有人都聽到。吳敬中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沈逸川,然後看了看秋掌櫃,點了一下頭。

沈逸川沒有解釋這句話。他繼續坐著,雙手仍然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秋掌櫃的方向。他知道秋掌櫃不是那種會被刑訊逼供嚇垮的人,他不會主動吐出任何名字,他也不會說出密電碼的藏匿位置,他只會守住自己能守住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在原劇裡秋掌櫃為了告訴餘則成自己不會出賣他,再說完湯四毛什麼重要事情都不知道後,咬斷了舌頭。而眼下湯四毛已經蹲在審訊室的地上發抖了,秋掌櫃的處境比原劇更危險——那個用來交換他的籌碼已經不存在了。沈逸川把目光從秋掌櫃身上移開,落回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沒有再看秋掌櫃的臉。

沈逸川坐在審訊室的主位上,審訊室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對面的牆壁照得發白。他看著秋掌櫃那張臉,心裡正在確認一件事:劇情修復力比他想象中更強。馬奎走了,但李涯做了同樣的事。馬奎抓住秋掌櫃是原劇的設定,李涯抓住秋掌櫃不是偶然——是這個系統本身就會在特定位置產生同一種結果,像一條被壓彎的河床,無論換什麼水來,它都會沿著原有的弧度流過去。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一些事,可以繞過一些情節,可以站在局外看著。但此刻他坐在審訊室裡,看著秋掌櫃坐在審訊椅上、湯四毛蹲在地上發抖,他正在見證一段他早就看過的劇情以同樣的方式再次發生——演員換了幾張臉,但那間屋子仍然亮著燈。

他心裡很清楚:按照原劇情,秋掌櫃的結局是被交換出去。而那個交換的籌碼是李涯——吳敬中在延安發展的線人,用他換回了秋掌櫃。但現在李涯就站在審訊室裡,是親手抓住秋掌櫃的那個人。交換的籌碼已經不存在了。秋掌櫃的命運恐怕要比原劇情更慘。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桌面上的雙手。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後悔穿到了《潛伏》這部電視劇裡。

他後悔不是因為劇情沒有改變,而是因為他看清了一件事——他可以改變上任的時機,可以換掉身邊的人,可以把行動隊長換成一個更警惕的角色,但他無法截停那條在劇本里就已經成形、在抵達天津站時就已經埋好了收網時間的脈絡。他曾經以為他的到來會打斷這條線索,但現在看來,它只是在等著一個更合適的執行者來接手它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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