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84章 李涯的把柄(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秋掌櫃被捕後一連審了四天也沒有任何結果,而從第二天起,沈逸川就沒有再踏進過審訊室。

他坐在辦公室裡,手裡翻著一份已經看過兩遍的檔案。門關著,電話線沒有拔,但一直沒有響。他翻了幾頁就放下了,沒有再看第三遍,把檔案擱在桌角,靠回椅背裡。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線,從上午的位置慢慢移到了接近正午的位置。他坐在椅子裡,沒有起身調整角度,只是讓那些亮線自己從這一側踱到另一側。

吳敬中的電話是在上午十點左右打來的,語氣客氣,措辭也客氣,但電話線那頭的停頓比平時更長,像是正在確認自己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站長,第五次審訊安排在下午。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沈逸川握著話筒,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裂縫上。他說:“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繼續審,有什麼結果告訴我一聲就行。”

吳敬中沒有追問“哪裡不舒服”,也沒有說“那我等你來”,只是頓了一下:“好,那你先休息。”

沈逸川掛了電話,繼續坐著。他沒有站起來去倒水,也沒有拿起檔案再看第三遍,只是坐在那裡。窗外的光在桌面上繼續向前移動,像一枚緩慢的指標,不需要被撥動。下午兩點,門被敲響了。節奏是劉承志的——兩聲,間隔短,然後一聲。

“進。”

劉承志推門進來,關門的時候習慣性地確認了門鎖已經歸位。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沒有坐下,聲音不高不低:“湯四毛昨晚被李隊長帶進了另一間屋子,出來的時候腿軟了。是被人架著出來的。今天早上李隊長拿到了一份新的供詞。”沈逸川聽完,沒有動。他的手擱在桌面上,拇指在另一隻手的指背上停了一下:“繼續看著。有變化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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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前一晚。李涯沒有進審訊室,他把湯四毛單獨提進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比審訊室小,靠牆放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窗臺上有一盞沒開的檯燈,像是一個臨時堆放物品的地方。湯四毛被帶進來之後蹲在牆角,李涯拉開椅子坐下,把一份寫了半頁的供詞放在桌面上,沒有說“籤”,只是把筆擱在了紙面上。湯四毛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沒有立刻站起來。

李涯坐著,沒有催,他的目光落在湯四毛的方向,但並沒有固定在他的臉上。他只是一個負責把筆和紙放在桌上的人,收尾的部分由湯四毛自己完成。湯四毛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聲音很小,帶著一種即使在安靜房間裡也會被牆壁吸收掉的輕柔:“秋掌櫃……他不會有事吧?”李涯沒有回答他。

湯四毛又等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紙面上籤了字,把筆放回桌上,然後重新蹲回牆角,把臉埋進了兩臂之間。李涯拿起那份供詞,看了一遍——上面寫著秋掌櫃“每隔幾天會在晚上去城西一帶的街道停留”,但具體地址沒有寫,只有一個模糊的範圍。他把供詞收進了抽屜裡。他不需要秋掌櫃開口,他只需要一個能在吳敬中面前撐住場面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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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上午,陸橋山路過李涯辦公室時,看到一份還沒收好的供詞副本放在桌上,紙邊露出幾個字——“秋季”、“城西”。他沒有停下來,但他走過去的節奏變了一下,回來的時候多繞了半圈,目光在那張紙的邊緣確認了一下位置和時長,繼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有讓走廊裡第三個人注意到這個動作。走廊裡沒有其他人。

當天中午,陸橋山調出了一份行動隊的夜間巡邏記錄,又把湯四毛的供詞副本放在旁邊。他把兩頁紙並排放在桌面上,開始比對。湯四毛的供詞裡寫的是“每隔幾天會在晚上去城西一帶的街道停留”,而行動隊的巡邏記錄裡沒有出現秋掌櫃的蹤影,至少在那幾天的記錄裡,沒有人報告過可疑人員在城西一帶的停留。秋掌櫃沒有被巡邏隊發現過,但湯四毛的供詞裡說他“每隔幾天”會出現——要麼是湯四毛說的路線和秋掌櫃的實際路線對不上,要麼是李涯沒有在供詞裡標明更具體的時間。陸橋山合上檔案,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他已經開始在心裡把那根線的走向畫出來了:李涯需要進度,而湯四毛是一個願意簽字的人。

第五天下午的審訊,吳敬中主持,李涯站在他身後,陸橋山以“旁聽”為名坐在靠牆的位置。沈逸川不在場,餘則成站在門口,和上次一樣。

吳敬中翻開面前的檔案,目光落在秋掌櫃臉上:“秋掌櫃,你那個電臺,是誰給你送來的?”

秋掌櫃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著,像是在等那句話完全穿過審訊室,在落地之前被更多的東西接住。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回答一個問題,又像是在把一句已經準備好的話放在它該放的位置上:“秋記的賬本上個月已經結過了。”

吳敬中皺了一下眉。這句話和問題之間沒有直接聯絡,“賬本結過了”和“電臺是誰送來的”之間隔著的距離太大。他以為秋掌櫃是在答非所問。他又問了一次:“秋掌櫃,我再問一遍,電臺是誰送來的?”

秋掌櫃沒有再回答。

餘則成站在門口,他的手搭在門框邊沿上,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指尖在木質表面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一個人站在門邊時偶爾會做的動作,不引人注目,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個指節的力度變化。但他聽到了那句話裡的意思——他不需要再傳遞任何東西了。秋掌櫃已經替他確認過了。

審訊結束後,餘則成從門口退出來,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在拐角處停了一下。走廊前面沒有人,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他在心裡把秋掌櫃的話和近期發生的其他事情放在一起掂了掂:湯四毛被單獨提審過,李涯手裡多了一份新的供詞,陸橋山今天出現在審訊室不是為了聽審訊,他在看李涯的後背。餘則成注意到陸橋山今天的視線沒有主要落在秋掌櫃身上,他在看李涯的後背。李涯站在吳敬中身後,陸橋山的目光越過秋掌櫃,在那個方向停過幾次。那個視線停留的長度和審訊無關,它在測量某個人正在接近的位置。

餘則成判斷陸橋山已經注意到了李涯在審訊中留下的痕跡,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餘則成沒有停下來,他開始往前走,在走廊盡頭拐了一個彎,朝著檔案室的方向走去,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他只需要讓陸橋山在正確的方向上找到他已經準備好要找到的東西。

傍晚,劉承志又來了一趟。他站在辦公桌前說:“下午審訊的時候,秋掌櫃說了一句話——‘秋記的賬本上個月已經結過了’。吳副站長沒有追問。陸處長在場。餘主任也在場。”

沈逸川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坐在椅子裡,目光落在劉承志外套的領口處,像是正在把這句話放入它應該在的位置上。秋掌櫃說“賬本已經結過了”,這不是對審訊的回答,這是一個訊號。他是說給餘則成聽的,也是說給任何一個知道那本“賬本”含義的人聽的。沈逸川站到窗邊,背對著劉承志說了一句:“繼續盯著,但不要干預。”

劉承志沒有問,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門在他身後關上,咔嗒一聲,鎖舌落回鎖釦裡,從外面合攏了,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了一下,然後被窗外的風蓋住,像是整件事正在被一層薄薄的東西裹住。沈逸川站在窗前沒有轉身。街對面的路燈正在依次亮起來,光把街道的輪廓重新勾畫了一遍,像是正在把白天已經完成的那些事用另一種方式重新描一次,讓它更清晰、更不易被忽略。

李涯回到辦公室,把那份供詞鎖進了抽屜裡,在椅子上坐了片刻。他在一份還未完成的報告中劃掉了幾個字,又寫上了新的,然後在開口之前先確認了一下線頭是否還連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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