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88章 爆炸(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沈逸川和吳敬中在觀察間裡等著。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凌晨兩點十七分,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比平時更清晰。李涯派去取證據的人已經走了快兩個小時了,按照路程推算應該已經返回了,但走廊裡仍然沒有腳步聲傳來。吳敬中在桌前站了一會兒又坐下來,目光不時落向門口的方向,帶著一種等待被確認的不確定感。秋掌櫃坐在審訊椅上沒有再說話,他低頭坐著,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沒有看任何人。

沈逸川站在觀察間的玻璃後面,他也在等那批“證據”被帶回來,但他等的不是證據本身,他在等那些證據是否真的會被帶回來。它們在走出某個房間之前就已經被定好了形狀,他不需要確認它們的內容,他需要確認的是它們將會在什麼時間、透過什麼方式、被什麼人帶到什麼人面前。

爆炸聲是在凌晨兩點二十五分左右傳來的。距離保密站大約三公里左右,隔著幾道街區和兩排樓房,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算響了,但仍然足夠讓觀察間的玻璃微微震了一下。沈逸川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極短的震動,然後恢復了平靜。吳敬中站起來:“哪個方向?”沈逸川說:“城西。”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從門口跑過去,沒有停下,過了一會兒又有人跑回來,停在門口喊了一句:“城西方向有爆炸!李隊長已經帶人過去了!”吳敬中推開門走出去,沈逸川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走廊走到樓門口的時候,街對面的天空有一片暗紅色的光正在緩慢地擴散,不是火光,是被爆炸激起的塵土和殘渣在路燈照射下形成的混濁光暈。李涯的車已經不在門口了。吳敬中站在臺階上看了那個方向片刻,沒有說“我們也去”,也沒有派第二隊人去接應他。

他轉身走回樓裡。沈逸川在臺階上多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慢慢變暗的光,確認了那份“證據”不會被帶回來了,然後也轉身回到了樓裡。他經過觀察間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往審訊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秋掌櫃仍然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雙手擱在膝蓋上,姿勢沒有變過。但他在那個爆炸聲響起之後,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那是他過去六天裡從未出現的姿態。

李涯到達現場的時候,爆炸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散去。一輛小型卡車停在路邊,車身已經完全變形,一側的車門被炸飛到幾米外的牆根下面。車廂內部還在燃燒,火光從變形的鐵皮縫隙中透出來,把周圍的街面照得一陣明一陣暗。車旁躺著兩個人,已經沒有動靜了,另一個被炸傷的人靠在牆邊,臉上全是灰和血,正在低低地呻吟。

李涯在車旁站了片刻,沒有走近那輛仍在燃燒的車,他繞著那輛車走了一圈,在距離車尾大約十米處停了下來,地面有一個明顯的凹坑,邊緣的土被翻了出來,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有人在卡車停靠的這段路面正下方預先埋設了炸藥。李涯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坑的邊緣,然後站起來,沒有發出明確的指令,但他的眼神里有東西正在合攏,像是幾根被拉長的線正在被擰成同一股,在擰緊之前已經能看到它的方向了。

他回到保密站的時候天還沒亮,走進審訊室的時候,秋掌櫃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正在確認進來的人是誰,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但在審訊室的白熾燈下足夠清楚。李涯站在審訊桌前面看著秋掌櫃:“你早知道。”秋掌櫃沒有否認,他開口說了一句:“你們上當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唯一可惜的是,本來是打算炸死你的,可惜你沒去。”

李涯站在審訊桌前沒有動,他等了幾秒才回答:“你不會有機會了。”秋掌櫃說:“我已經有機會了,只是你不在那個位置而已。”

沈逸川站在觀察間的玻璃後面,把審訊室裡那段對話從頭聽到了尾。李涯離開審訊室之後,他在玻璃前面多站了一會兒。他在想一個問題:秋掌櫃怎麼知道爆炸發生了?他被關在審訊室裡,沒有窗戶,沒有被通知,但他在爆炸後很快就知道了結果,而且他對李涯說“可惜你沒去”。他不是一個靠著運氣猜到結果的人,他在被捕後的第四天就已經知道了爆炸會發生,甚至知道那是一次針對李涯的行動——他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件事,而傳遞資訊的人在審訊室牆壁的厚度之外完成了那件本不該被完成的事。

沈逸川推開觀察間的門走了出去,穿過走廊回到站長辦公室,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但沒有開啟桌上的任何檔案。他在想另一件事:餘則成和廖三民在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內完成了接替、確認、行動的三步。這意味著他們不是臨時啟動的,是在接替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備用方案,只等餘則成這邊能夠安全出門,就直接把指令遞到該遞的位置上。秋掌櫃被關在審訊室裡的第六天,在他的供詞被遞到吳敬中手裡的同一刻,爆炸的引信已經埋進了路面下方。整件事在秋掌櫃開口之前就已經被安置到了它該在的位置上,供詞只是整條執行鏈條裡被公開推出來的那一段。

他坐在辦公室裡沒有動。餘則成正在以超出他預期的方式維持這條線的運轉,而他已經決定不再介入。

反正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由於自己是在戴笠離開前最後接觸的人,所以蔣家父子是不會放心將自己放在外面的,調自己回南京就是眼前的事兒,就算吳敬中馬上死了,還會調另一個人來接站長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李涯從現場回來了。他帶著一份初步報告,站在沈逸川和吳敬中面前陳述檢查的經過:“炸彈是事先埋好的,埋在路面下方大約半米深的位置,用一根引線連線到一個觸發裝置,卡車停靠的時候壓到了觸發點。埋在路面下方的炸藥量足夠摧毀一整輛車,爆炸中心的正下方有大約三米寬的衝擊痕。”沈逸川問:“車裡有什麼?”李涯說:“有一些材料,一部分在爆炸中燒燬了,剩下的也在消防水的浸泡中受損嚴重。目前正在修復。初步確認其中有一部分與秋掌櫃在審訊中提到的情報來源有關。修好之後的內容會第一時間呈報。”

沈逸川聽完彙報後沒有追問,他點了點頭:“繼續查,把材料修復後整理成完整的卷宗,然後送過來。”他沒有再詢問關於那輛卡車的更多細節。他不需要確認秋掌櫃的供詞是否指向廖三民,只需要確認餘則成確實把整件事都算好了,並且執行得不留痕跡。

沈逸川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桌前坐下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啟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一些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資訊:香港賬戶、瑞士賬戶、美國農場的經緯度。他用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字:“劉承志,本週內完成最後一批轉移。”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屜裡,沒有再看第二遍。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之後那邊接起來了:“我是戴維斯。”沈逸川說:“戴維斯將軍,美國那邊的事怎麼樣了?”戴維斯說:“已經全部辦妥了。地契和產權檔案都在這邊鎖著,你或者你的人隨時可以去看一下。不過你親自來不了,這件事我沒辦法。”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能幫我處理好就行。”戴維斯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對了,有一本雜誌在我這裡,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取一下,1945年7月份的。”沈逸川沒有說話。

通話結束後,他坐在椅子上多留了片刻,確認那本雜誌的出版月份已經在心裡放好了。戴笠沒有在電話裡出現,戴維斯也沒有提到任何與戴笠有關的名詞,但1945年7月份這個時間點足夠讓沈逸川確認他已經發出了平安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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