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個輪流發問，前前後後審了很久。老丁大部分問題都能夠回答，可只要問到某些關鍵地方，他就會突然沒了表情，接著把嘴閉上，不管再怎麼追問，都不肯吐出一個字。
那副樣子，像是早有人交代過他，哪些事情可以說，哪些事情絕不能洩露。
審了半天，吳三省終於停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話，帳篷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不是老丁。”
眾人疑惑地看過去。
黑瞎子挑起眉毛，笑了一聲：“三爺，連認識的人都能弄錯？”
在場的人裡，只有吳三省和這個南爬子真正打過交道。其他人對老丁並不熟悉。可吳三省還是搖頭。
“我沒有認錯。”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男人。
“這張臉確實是老丁的，但裡面的東西，己經不是老丁了。”
眾人互相看著，沒人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吳三省見他們不懂，只能接著往下說：“外面的皮還是他的，可那層皮裡面，己經換了別的東西。”
黑瞎子乾巴巴地笑了笑。
“三爺，你說得也太瘮人了。”
“難不成，是墓裡的髒東西鑽進他身體了？”
老丁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聽著他們在旁邊議論，臉上的嘴角卻一點點往上揚。
笑容出現的那一刻，帳篷裡的氣氛頓時冷了下去。
眾人只覺得後頸發緊。因為老丁現在的笑，竟然和那具墓俑臉上的表情完全相同。
吳三省當場罵了出來：“他孃的，還真讓髒東西附身了！”
他轉身朝外喊道：“潘子，把那隻蹄子拿進來！”
那隻八二年的蹄子本來就是用來壓邪的。吳三省剛準備讓潘子取來，老丁突然開口了。
可他說的不是漢話。
吳三省聽了幾句，整個人當場僵住。小哥接過話頭。
“蒙谷話。”
“是當地的一句諺語。意思大概是，人看著己經到了目的地，其實還在外面趕路、放牧。”
“說的是蒙谷人跟著水草遷移的生活。”
吳三省咬著牙問：“蒙谷話？老丁就是南爬子，哪兒會說這個？看來，真是墓裡的冤魂進了他的身。”
他轉頭看向張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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