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陸辭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隋九齡,隨時準備接話施壓。
但隋九齡的反應出乎他們的意料——他不但沒有慌亂,反而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不是嘲諷,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就好像他在下一盤棋,而林墨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局長,你說得都對。我的賬戶裡確實有一些錢,來源也確實是境外,但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直直地盯著林墨的眼睛,“這些錢是我個人的投資收益。我前幾年在海外做了一些金融投資,賺了點錢,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提供完整的投資記錄和繳稅憑證。
至於顧望川轉出去的那筆錢,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銀行那麼多家,難不成誰往那家銀行存錢都跟我有關係?”
林墨的後背微微發涼。
隋九齡準備得太充分了,充分到連應對洗錢指控的說辭都提前備好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們查隋九齡之前,就已經有人預料到警方會查隋九齡,並且提前幫他打好了所有的補丁。
那個人的能量,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審訊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隋九齡全程滴水不漏,既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也沒有被任何問題問住。
他的心理素質之強,應對之從容,簡直像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
陸辭用盡了各種審訊技巧——施壓。利誘。打感情牌。製造矛盾——但全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就在審訊陷入僵局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沈渡站在門口,臉色異常難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林墨走出審訊室,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背著書包走在路上,拍攝角度明顯是偷拍的。
照片背面寫著兩行歪歪扭扭的字——“林局長,案子查到這兒就夠了。再往下查,誰都保不了你。”
林墨的手指緊緊攥住了照片,骨節泛白。
她抬起頭,目光如刀子一樣掃過走廊,空無一人。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什麼時候送來的?
對方能精準地把照片送到市局刑偵支隊的門口,說明警局內部有人在幫他們。
她想起賙濟川那天突然出現在專案組會議室的事情,想起他掃了一眼白板上商硯舟的名字的表情,想起他臨走時那句意味深長的“每一步都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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