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九齡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林墨看了很久,目光變得陰沉而鋒利,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終於露出了鋒芒。
“林局長,有骨氣。”
他慢慢地點頭,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過有骨氣的人,往往死得最快。這個道理,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林墨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
她直起身子,對門口的警員說:“送他出去。”
隋九齡被帶走了。
他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墨一眼,那個眼神讓陸辭在後來的回憶中說了一句很形象的比喻——“像一條蛇回頭看了一眼還沒死透的獵物。”
林墨沒有害怕。
她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害怕”這兩個字。
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心裡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感。
她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殺了五個人的兇手,而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
這張網裡有企業家。有官員。有資金。有人脈。有境外賬戶。有洗錢通道,甚至有可能在警局內部也有他們的眼線。
她一個人,能撕開這張網嗎?
“林局。”
陸辭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那封信的事,要不要跟孟局彙報?”
“暫時不要。”
林墨搖頭,“在沒有查清楚內部的人是誰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包括孟懷遠。”
陸辭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反駁。
他知道林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一個政法委書記親自過問的案子,一個能在警局內部傳遞恐嚇信的人——那個層面的事,已經不是一個刑偵支隊長能完全看透的了。
林墨走回辦公室,拉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已經泛黃的筆記本。
那是她剛入警的時候買的,第一頁上寫著她當年在警校畢業典禮上的誓詞。
她翻開筆記本,看著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字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筆,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下了一行字——“顧望川滅門案,疑點彙總:商硯舟。隋九齡。賙濟川。蘇岸青。必查到底。”
她合上筆記本,撥通了陸辭的電話。
“通知專案組,一個小時後開會。我們要重新梳理所有的線索,從最開始查起。
顧望川跟硯洲實業的每一筆生意往來,隋九齡的每一筆異常資金,商硯舟案發當晚的行蹤,全部重新過一遍。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證據給我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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