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以及每一次行賄所要交換的利益，全部記錄得清清楚楚。
名單上的人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涉及城建。國土。稅務。公安。法院等多個部門，級別從科級到廳級不等，總計超過五十人。
林墨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看到了蘇岸青的名字，看到了好幾個她認識的市裡領導的姓名，甚至看到了賙濟川的名字也在上面。
而在名單的末端，還有一個她從未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孟懷遠。
林墨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
孟懷遠？
他收了商硯舟的錢？
是什麼時候的事？
收了多少錢？
她想起今天下午孟懷遠遞給她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想起他說的那句“出了這個門，這些材料就不是我給你的”，想起他眼睛裡的那種疲憊和無奈。
她當時以為那是一個老警察在夾縫中保全正義的隱忍，現在看來，也許還有別的解釋——也許他幫她，不只是因為正義，還因為他自己的良心在煎熬，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林局。”
沈渡顯然也看到了孟懷遠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這份名單......怎麼處理？”
林墨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冷靜和堅定。
“全部封存，拍照存檔，製作電子副本，原件和電子版分別保管，確保萬無一失。
這份名單上涉及的官員層級太高，不是我們市局能單獨處理的。等案子辦到一定階段，我會親自把材料送到省紀委。”
沈渡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著隨身碟和名單去了臨時搭建的物證登記臺。
凌晨三點，別墅的搜查工作基本結束。
刑警們將整整六大箱物證搬上了警車，包括那把獵刀。洗錢賬目。行賄名單。隋九齡的配槍。以及大量檔案和電子裝置。
林墨最後巡視了一遍別墅的每一個房間，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重要線索之後，才坐上了返回市局的警車。
車子沿著盤山路緩緩下山的時候，林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漸漸消失在松林中的別墅。
二樓的書房裡，商硯舟曾經坐在那把寬大的皮椅上，像一隻盤踞在蛛網中心的蜘蛛，操控著這座城市的黑暗版圖。
而現在，這張網終於被她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她心裡清楚，口子撕開了，蜘蛛還在外面。
回到市局已經是凌晨四點半。
林墨顧不上休息，直接去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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