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後背的傷口不那麼疼了。
“商硯舟那邊呢？有進展嗎？”
“高速交警在那個縣城找到了他換的第二輛車，是一輛黑色的奧迪，繼續往南開，上了省際高速。
不過在省界的收費站，他的車被攔下來了——不是被我們攔的，是被省廳提前布控的特警攔的。”
林墨猛地坐直了身體：“抓到了？”
“抓到了。”
孟懷遠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笑意，“三十分鐘前的事。省廳特警支隊在省界收費站截住了那輛車，商硯舟試圖用假證件矇混過關，被當場識破。跟他一起被抓的還有他的助理溫明遠。兩個人目前正在被押解回江都的路上。”
林墨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她憋了整整三天，從走進翠微路38號別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憋著，憋到此刻，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靠在病床的枕頭上，閉上眼睛，讓眼淚靜靜地流下來。
那是如釋重負的眼淚，是憤怒和悲傷終於找到出口的眼淚，是一個拼盡全力守護了正義的人終於看到曙光時的眼淚。
顧望川。沈若棠。那兩個小女孩。還有那個老人——五條人命，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當天下午，商硯舟被押解回江都市。
押運車隊駛入市局大院的時候，門口圍滿了聞訊趕來的記者和群眾，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商硯舟從警車上被押下來的時候，依然穿著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依然梳得一絲不苟，但他的眼神變了——那雙曾經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林墨一直想看到的東西：慌亂。恐懼。不甘，以及一個走到絕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絕望。
林墨站在三樓的視窗，看著樓下被特警押著走進大樓的商硯舟。
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某一瞬間隔著三層樓的距離交匯了一下，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林墨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裡的東西。
商硯舟也在看著她——那個站在視窗的。身上纏著繃帶的。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局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林墨讀不懂他的唇語，但那個眼神足以說明一切——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林墨放在眼裡，直到這一刻，直到他戴著冰冷的手銬走進這座大樓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被他看不起的女警察，才是最終把他送進地獄的人。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案件進入了全面的收網階段。
商硯舟落網的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江都市乃至全省範圍內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省紀委根據那份行賄名單順藤摸瓜，陸續對名單上涉及的數十名官員展開了調查，其中多人被採取了留置措施。
賙濟川是在市局辦公室裡被紀委的人直接帶走的，當時他還在寫一份關於滅門案輿情引導的工作方案，手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他被帶走的時候臉色慘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墨的辦公室方向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隋九齡的口供。別墅裡查獲的洗錢賬目和行賄名單。兇器上的DNA和指紋。溫若清的證詞。以及商硯舟被抓時隨身攜帶的大量現金和假證件，所有這些證據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條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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