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筆賬回到江都已經是深夜。
林墨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市局。
專案組的燈還亮著，陸辭和沈渡圍在電腦前討論著什麼，桌上一片狼藉，外賣盒子和咖啡杯堆成了小山。
看到林墨進來，陸辭站起來，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材料遞給她。
“雷虎的背景查清楚了，他今年四十二歲，江都本地人，早年混過社會，二零零八年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三年，出獄後在韓東昇的關照下開了一家討債公司。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現在名下至少有六家公司，涉及KTV。酒吧。洗浴中心。裝修公司，年流水超過兩個億。這個人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他信佛。”
林墨一邊翻看材料一邊聽著，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停了一下：
“信佛？”
“對，他每年都要去普陀山燒香，出手非常大方，去年光是捐香火錢就捐了八十萬。而且據他身邊的人說，他身上常年掛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逢廟必拜，極其虔誠。”
林墨放下材料，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打斷別人三根肋骨。讓人跪在地上道歉的人，卻每天吃齋唸佛。逢廟必拜。
這種極端的矛盾構成了某種荒誕的諷刺，但林墨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她在辦案生涯中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的虔誠不是出於信仰，而是出於恐懼。
他們害怕報應，所以試圖用香火錢來收買菩薩，用廉價的功德來對沖那些沾滿鮮血的罪孽。
“他的恐懼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林墨把材料拍在桌上，“他不是信佛嗎？那我們就讓他知道，菩薩保佑不了他。從現在開始，對雷虎的六家公司進行全面布控，調取近三年的經營資料和稅務記錄，同時對他名下的所有娛樂場所進行暗訪。我要在一個星期之內，掌握足夠多的證據，把雷虎釘死在鐵證上。”
接下來的三天，專案組進入了全員加班狀態。
林墨從經偵支隊調來了最好的財務分析師，對雷虎名下公司的賬目進行了地毯式的梳理。
結果比預想的還要觸目驚心——雷虎的六家公司在過去五年裡共計偷逃稅款高達三千多萬元，透過虛假髮票。虛增成本。轉移利潤等手段，將大量的黑色收入洗白後轉入多個個人賬戶。
而這些個人賬戶中，有一個賬戶的戶主名字讓林墨眼前一亮——韓曉東，韓東昇的弟弟，二分局轄區內一家建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而更要命的是，韓曉東的賬戶在過去三年裡，分十六次向韓東昇及其親屬的賬戶轉入了總額超過四百萬元的資金。
時間。金額。轉賬路徑，與省紀委調查報告中韓東昇受賄六百八十萬中的“四百餘萬透過親屬賬戶轉移”完全吻合。
“證據鏈開始閉合了。”
林墨把三份材料——方敘白的證詞和傷情鑑定。雷虎公司的偷稅記錄。韓東昇兄弟間的資金往來——並排放在桌上，像拼圖一樣拼在了一起，“雷虎→韓曉東→韓東昇。這條利益鏈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有確鑿的證據支撐。”
“還差最後一步。”
陸辭說，“雷虎本人的口供。只有他開口指認韓東昇，這條證據鏈才能算完整。”
林墨點了點頭。
她知道雷虎才是最難啃的那塊骨頭。
隋九齡再狠，好歹還有女兒這個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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