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想了想，“聯絡方式我沒有，但我知道他老家是哪兒的，好像是鄰省的一個縣城。”
林墨在筆記本上鄭重地寫下“程知遠”三個字，在旁邊加了一個五角星作為標記。
這個人是韓東昇案的關鍵證人，如果能找到他，韓東昇濫用職權。包庇黑惡勢力的罪名就又多了一條鐵證。
審訊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林墨走出審訊室，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讓冷風吹散腦子裡密密麻麻的資訊和數字。
陸辭拿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她，咖啡是便利店裡最便宜的那種速溶的，但林墨喝了一口之後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雷虎全招了。”
林墨靠在牆上，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依然銳利，“現在韓東昇的罪名基本可以定了——受賄。包庇。濫用職權。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
四條罪狀，每一條都有足夠的人證物證。明天一早我親自去省廳遞交韓東昇的立案申請。你這邊安排一下，對韓東昇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不能讓他跑了。”
“已經在做了。”
陸辭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但是林局，有個情況你可能要注意一下，今天下午韓東昇去了市委大院，在裡面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特別慌張。我懷疑他可能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在找他的關係網運作。”
林墨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自己的訊息渠道。但這已經不重要了，證據在我們手裡，誰幫他運作都沒用。”
陸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問了一句：
“林局，你怕不怕？”
林墨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看著陸辭，走廊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但她聽出了他問這句話的意思——他不是在問她怕不怕韓東昇，而是在問她怕不怕那些站在韓東昇背後的人。
那些人在暗處，像深水裡的魚，你看不到它們的樣子，但你知道它們隨時可能躍出水面咬你一口。
“怕。”
林墨說，聲音很輕，坦率得讓陸辭有些意外，“我當然怕，商硯舟逃跑那天晚上，城西安置點被人放了火，溫若清母女差點被燒死，我自己也差點被砸死。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人有多瘋。但是陸辭，我害怕不代表我會停下來。害怕是一種情緒，停下來是一種選擇。情緒我管不了，但選擇我能管。”
她說完這句話，把空了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裡，轉身走向辦公室。
陸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覺得自己認識她這麼多年，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懂了她。
她不是不怕，她只是選擇了一條更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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