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都不許漏第二天一早，林墨帶著整理好的全部材料前往省廳。
這一次她見的不只是徐敬亭，還有省廳紀委書記和省監察委的派駐專員。
三堂會審的陣勢不可謂不大，林墨把她花了三天時間整理出來的案卷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雷虎的供述。方敘白的證詞。偷稅記錄。銀行轉賬流水。以及專案組初步找到的程知遠的相關線索。
每一份材料都條分縷析。證據鏈清晰完整，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看完之後對韓東昇的問題沒有半點懷疑。
省廳的審批比林墨預想的要快。
當天下午，省廳紀委和省監察委聯合釋出了關於對韓東昇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調查的決定。
檔案下達到市局的時候，林墨正在辦公室跟沈渡討論下一步的抓捕方案。
她看了一眼那份檔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陸辭的電話。
“動手。”
韓東昇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被帶走的。
當時他正在給分局的幾個中層幹部開會，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林墨帶著省廳紀委的人走了進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門口，目光裡混雜著震驚。恐懼。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韓東昇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看到林墨的第一秒，他臉上的表情是錯愕；第二秒變成了憤怒；到了第三秒，那些憤怒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只剩下一種灰白的。認命般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來，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警服的衣領。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他的手在衣領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手指觸碰著領口那枚他戴了將近二十年的警徽。
然後他把它摘了下來，輕輕放在桌上。
“林局長，好手段。”
他看著林墨，嘴角掛著一絲極其複雜的笑容，“從商硯舟到我，你是一條活路都不給人留。”
“你給方敘白留活路了嗎？”
林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給那個被你打斷腿趕出江都的程知遠留活路了嗎？你給那些被你縱容的黑惡勢力欺壓過的老百姓留活路了嗎？”
韓東昇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兩個紀委的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被人架著走過林墨身邊的時候，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只有林墨能聽見。
“林墨，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過是把一隻棋子換成了另一隻棋子。韓東昇倒下去，還會有下一個韓東昇站起來。這個遊戲，從來不是你能改變的。”
林墨站在原地，聽著韓東昇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她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二分局中層幹部們投射在她背上的目光——有敬畏的，有恐懼的，有敵視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