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難的路林墨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抬頭看向窗外。
又是一個傍晚，夕陽把整座江都城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安寧而平凡。
這座城市的人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在那些看不到的角落裡，有多少像方敘白一樣的人曾經被黑暗碾碎過骨頭，又有多少人正在努力把那些散落一地的骨頭一塊塊重新拼起來。
而她就是那個拼骨頭的人。
陸辭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又捧著厚厚一摞材料，臉上的表情一半是無奈一半是興奮。
“林局，那個程知遠找到了，他在鄰省開了個小飯館，聽到訊息以後願意回來作證。
另外，經偵支隊那邊梳理雷虎公司賬目的時候又發現了一條新線索——二分局轄區的娛樂場所不止雷虎一家，還有另外一股勢力，老闆叫洪九，也是一個有案底的，據說跟省城那邊的勢力有關係。”
林墨接過材料，翻開第一頁，目光在洪九那張凶神惡煞的照片上停留了幾秒鐘。
她把材料合上，站起身來，走向白板旁邊。
白板上的內容已經從韓東昇案換成了全新的案件資訊，嶄新的照片和嶄新的名字在日光燈下亮得有些刺眼。
她拿起記號筆，在洪九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然後退後一步，抱著手臂打量著滿牆的線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既疲憊又興奮的笑容。
“陸辭，通知專案組，今晚加班。”
陸辭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林墨在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字，忍不住搖了搖頭。
“林局，你有沒有算過，這個月你已經加了幾個夜班了？”
“你少廢話。”
林墨頭也不回地揮了揮記號筆，“把洪九的案卷全部調過來，越多越好。我要看看這個洪九跟雷虎是什麼關係，背後還有沒有別的人。”
陸辭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去調卷宗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墨。
她站在白板前面，陽光從她背後的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
她埋頭寫字的姿勢專注而篤定，右手握著記號筆在白板上沙沙地划著，左手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他太熟悉了。
很多年以後，如果有人問陸辭，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值得尊敬的人是誰，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林墨的名字。
不是因為她是全市最年輕的公安局局長，也不是因為她是第一位女性局長，而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學會了妥協。學會了明哲保身的時候，只有她還在那條最難的路上，倔強地。義無反顧地走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都市的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夜色中織成一片溫暖的光網。
林墨的白板上，洪九的名字被畫了一個圈，旁邊延伸出好幾條線索線，指向不同的方向和未知的答案。
新的戰鬥，又要開始了。
